陳之安騎著摩托車,突突突的進了金魚衚衕。
大喇叭兩口子住在衚衕深處的一個大雜院裡,租的人家的房子。
陳之安進了大雜院。
最先看見他的是大喇叭的媳婦。她看見陳之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之安?你咋來了?快進來!”
陳之安進了院子,就看見大喇叭正蹲在院子裡洗衣服。
大喇叭抬起頭,看見他,也笑了。
“二傻子!你咋有空來?”
陳之安走過去,蹲在他旁邊,“艹,金魚衚衕男人的臉全讓你敗光了,你居然還給女人洗褲衩子。”
大喇叭笑了笑,“你今兒閒著,是來找我打鑔的?”
“你太高看自己了,我要找人吹牛,也是找你媳婦,你說我跟你有啥可聊的。”
陳之安轉身走到了大喇叭媳婦旁邊,逗了逗她抱著的孩子,“小孩沒人帶嗎?我大嗓門嬸子不給你帶娃?”
“沒有,我們現在又沒事做,所以就自己帶了。”
陳之安開口說道:“大喇叭,你去辦個工商執照擺攤賣衣服,我那裡有衣服批發。”
大喇叭愣住了。
他媳婦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看陳之安。
“二傻子,”大喇叭開口,聲音有點發顫,“這麼說,我又要掙錢了?”
陳之安笑嘻嘻的點點頭。“說不定還能發財。”
大喇叭站起來,搓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一腳踹翻洗衣服的盆子。
“洗女人的大褲衩子是男人該乾的嗎?”
大喇叭的媳婦無語的笑了笑,“大喇叭,你趕緊洗了晾好,你還沒開始做事呢!”
“哼……誰的褲衩子誰洗,我忙著呢!我去辦執照去了。二傻子,我媳婦在家,你隨便玩,別客氣。”
陳之安翻了個白眼,跟著大喇叭出了大雜院,“對了,槐花嫂子住哪兒?我待會兒去找她。”
大喇叭愣了一下,“槐花嫂子?你找她幹啥?”
“也是這事。她也沒個工作。讓她也擺個攤,掙點錢。”
槐花嫂子住在衚衕另一頭,也是租的人家的房子。
虎哥雖然是駕駛員,工資不低,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主要是家裡人在農村,不時要貼補一下。
陳之安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納布鞋。
看見陳之安,她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
“之安?你咋來了?”
陳之安把來意說了。
槐花嫂子想了想,“之安,可孩子咋辦啊?”
陳之安笑笑,“小虎哥都上學了你還怕他餓著,等掙了錢有的是人搶著給你照顧孩子。”
“可以,等王虎下班回來,我給他商量一下。”
“槐花嫂子,我走了,大喇叭兩口子也要擺攤,你們可以商量一下,別相互殺價。”
“之安,你把飯吃了再走。”
陳之安擺了擺手,“不了,我還要去練攤。”
騎著摩托車,想著還有誰沒有照顧到,一下想起了袁媛,自從沒做毛絨玩具了,也不知道她在做甚麼了。
又去找到了袁媛,一問才知道她也因為沒事做正發愁呢!
看著外面的人都在擺攤掙錢,她沒門路又沒本錢。
陳之安給她說了擺攤賣衣服的事,還答應賒她一批貨,可把她高興壞了。
一個星期下來,八哥拉了一批倒賣的,狗蛋也從村裡拉了一些未婚的女孩出來擺攤。
倉庫裡的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陳之安讓八哥和狗蛋別去擺攤了,專門守在倉庫批發。
一個月不到,貨也剩不下多少了,時間也到了五月。
陳之安準備再次去廣州,馬上就要到夏天了,得上新貨。
八哥把他入股的錢送來了,陳之安再次出發廣州,這次他一個人去,順道把空間裡的電視機出了。
五月廣州,熱得早。
陳之安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像是鑽進了一個大蒸籠。他拎著個簡單的行李包,隨著人流往外走。
這次是一個人。
八哥和狗蛋都留在京城,一個守著倉庫批發,一個帶著村裡的姑娘們擺攤。臨走前,八哥塞給他一個鼓鼓囊囊的包。
“五萬,小孩哥,全交給你了。”
狗蛋也來了,手裡攥著一沓錢,手都在抖。
“表,這是五萬,這是你借我的。你可得帶好了。”
陳之安接過錢,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出了火車站,陳之安沒有直接去服裝市場。
他先找了個小旅店住下,關好門窗,然後進了空間。
三百臺電視機,整整齊齊的碼在裡面。
上海牌彩色電視,十二寸的。去年從天津那個倉庫裡收進來的,一直沒動過。
現在,該出手了。
陳之安在空間裡轉了一圈,看著那些電視機,心裡盤算著。
三百臺,最少值三十六萬。
怎麼賣?
直接找買家肯定不行。他一個外地人,人生地不熟,貿然出手,容易出事。
得找人。
他想起了鴿子市的五哥。
五哥這些年倒騰東西,全國各地都有路子。來廣州之前,五哥給了他幾個地址和名字,說是這邊的“朋友”,可以聯絡。
陳之安拿出那張紙條,看了看,“上下九路,興隆雜貨店,找阿強。”
第二天一早,陳之安找到了那家店。
是個不大的門面,賣些菸酒糖茶之類的雜貨。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瘦瘦的,戴個眼鏡,看著挺斯文。
“阿強?”
那人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五哥讓我來的。”
“五哥的人?請坐請坐。”
兩人聊了一會兒,陳之安說明了來意。
阿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三百臺彩色電視?”他壓低聲音。
“陳哥,這可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幫忙。”
阿強想了想,“貨在哪兒?”
“安全的地方。”
阿強看著他,笑了笑,“陳哥,你放心,五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事我幫你打聽,有訊息通知你。”
三天後,阿強帶來了訊息。
買家是個潮汕商人,姓林,專門做電器生意的。
他在廣州有店面,有關係,能吃得下這批貨。
兩人約在一個茶樓見面。
林老闆四十來歲,胖胖的,滿臉和氣。見了陳之安,先是一通客氣,然後開門見山。
“陳老闆,貨在哪兒?能看看嗎?”
陳之安帶他去了一個臨時倉庫,那是阿強幫忙租的,空的,正好用來交貨。
林老闆驗了貨,眼睛亮了,“好貨!正宗上海牌!陳老闆,這批貨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