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神色也嚴肅起來:
“具體任務細節,路上會有人告訴你。你收拾一下,兩小時後,會有人來幹校門口接你。
對外,就說是學校派你去城裡採購教材和辦公用品,時間可能要幾天。”
“是。”陳之安立正,應了一聲。隨即又看向趙校長。
趙校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萬語似乎都凝聚在這一拍之中:“注意安全,隨機應變。家裡不用惦記,有我。”
“謝謝校長。”陳之安心頭一熱,鄭重的點了點頭。
離開校長辦公室,秋日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陳之安眯了眯眼睛,快步走回家屬院。他的心跳得有些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混合著興奮和決絕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自己即將踏入一個更深更險的旋渦,這一次,不再是被動捲入,而是主動選擇。
自己不出意外,他的以後,意外的就是別人。
只要成功,以後他只要不作奸犯科,正常情況下就有一定優先權。
回到家裡,洪小紅正在縫著毛絨熊,見他神色匆匆的進來,有些詫異:“怎麼這個點回來了?臉色這麼嚴肅,又出甚麼事了?”
陳之安沒有隱瞞,低聲將汪海洋來找,以及自己即將出任務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洪小紅聽完,手裡的針線停了下來,臉上血色褪去了一些,嘴唇動了動,“之安,這種事,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陳之安笑了笑,“小紅姐,別人當我二傻子,但我不是真的傻,我只知道我這次站在勝利的一方。”
洪小紅沉默了片刻,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開始幫他收拾東西。
幾件換洗衣物,洗漱用品,一些零錢和糧票,還有他平時隨身攜帶的那串手串和一個小筆記本。
她的動作很穩,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洩露了內心的擔憂。
“之安,”她一邊收拾,一邊輕聲說,“不管遇到甚麼事,保命第一。別的……都不重要。我和小妹在家等你。”
陳之安走上前,從背後輕輕抱住她,將臉埋在她的肩頸處,嗅著她身上熟悉讓人安心的皂角香氣。
“嗯,我知道。我會小心的。你在家,也照顧好自己和小妹。
這幾天幹校可能也不太平靜,儘量少出門,有事去找趙校長。”
“嗯。”洪小紅應了一聲,反手握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用力握了握。
沒有更多的叮囑和纏綿,一切盡在不言中。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年代,分離與冒險是常態,。
他們早已學會了將擔憂和牽掛深藏心底,用最樸素的方式彼此支援。
兩小時後,陳之安揹著一個半舊的帆布挎包,出現在幹校門口。
一輛不起眼的綠色吉普車已經等在那裡。駕駛座上是一個面容冷峻穿著便裝的年輕人,對他點了點頭。
陳之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在遠處目送他的洪小紅和小妹。
小丫頭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乖乖的站在小紅姐身邊,沒像往常一樣撲過來。
陳之安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吉普車發動,揚起一陣塵土,駛離了幹校,駛向未知充滿變數的京城。
陳之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的捻動著手串。
汽車一路飛馳,到了城裡一個平房家屬區,門口有幾個警惕的街溜子。
平房樓頂架著不一樣的電視機天線,樓道里穿著工作服的工人都是平頭,清一色的小夥子。
陳之安被帶到了一個房間,裡面有幾部電臺和不同顏色的電話。
汪海洋拿過一張紙遞了過來,“這上面的衚衕能找到嗎?”
陳之安仔細看了一遍,他不敢有半點馬虎,確定的答道:“能。”
汪海洋點了點頭,從後腰拿出一把手槍推到陳之安面前,“會用嗎?”
“我艹,大黑星,使著帥氣,我喜歡。”
陳之安拿起手槍卸了彈夾,拉了套筒,確定沒子彈後,扣了扳機推上彈夾。
“這是五四式,不懂就問。”汪海洋盯著陳之安的一舉一動,最後開口說道:
“很好,樓下有三輛摩托車和汽車,接到任務下樓自行選擇,但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完成,中途有人阻攔不用客氣。”
陳之安堅決的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汪海洋淡淡的笑了笑,“你先去隔壁房間睡一覺,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陳之安出了通訊的房間,推門進了隔壁的房間,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
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不是害怕,是激動,腎上腺素正在飆升。
凌晨,有了第一個任務,分組偷襲了幾個H衛兵的幾個武器庫。
說是偷襲,其實就是砸開鎖,把武器拉走,因為根本就沒人守。
畢竟現在的H衛兵沒有以前那麼正規,沒人當成革命對待。
倉庫裡不光有槍支彈藥,還有抄家搬進來的東西。
藉著時機,陳之安沒少往空間收東西,一同執行任務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像破爛一樣成堆的古董。
等把城裡幾個倉庫的武器收走,在鎖上庫門,回了平房。
隨著深夜的到來,陳之安不時聽到隔壁電話的響起。
天快亮時,陳之安的任務也多了起來,都是往不同的地方傳訊息。
訊息是啥,陳之安不知道,也沒偷看,知道和不知道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他只需要做好一個送信的“王二小”就行,騎著摩托車在城裡穿梭。
米良庫衚衕來來回回的跑了好幾次,也讓人給盯上了。
在出衚衕口時,突然竄出兩個一點酒味都沒有的醉漢,陳之安直接撞了一個,一個甩尾把摩托車放在地上,從後腰掏出槍就要打。
這時,從漆黑的陰影裡冒出幾個人來,一人捂著醉漢的嘴,一人抱起醉漢的腳。
“小孩,走你的。”接著人影消失在陰影裡。
陳之安看著像甚麼也沒發生過的衚衕,“艹,又叫我小孩,叫聲同志就那麼難嗎?叫小孩不加哥,生的孩子女孩多。”
“哈哈”陰影裡響起了很清的笑聲,不注意還以為是風聲。
陳之安扶起摩托車,一腳蹬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凌晨六點,天已經有些亮了,但街道卻更黑了,因路燈在這個時候斷電。
陳之安拿下嘴裡咬著的蘋果,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嗎?
這趟任務他要送去的地方是,內務部甲街,還沒到地方就被人開車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