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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扎耳洞

2026-01-21 作者:帥哥叔叔

洪小紅開開心心的跑回家,“之安,圓子炸好了嗎?”

“沒有,我們不在家過年。”

“我們是要回城裡過年嗎?”

“小紅姐,跟著我走就行了,炸圓子肯定是能吃上的。”

陳之安扛上麻袋,踢了一腳躺在爐子邊沒動彈的小黑,“麻溜的滾起來,我帶你去村裡找小花。”

洪小紅跟著陳之安兩兄妹,沒有出幹校,反倒往農場走去,疑惑的問道:“之安,我們這是去哪裡?”

“去小溪下面的村子,我家在哪裡有親戚。”

洪小紅也沒再問了,跟著走就是了,跟著陳之安去哪裡她都不害怕。

等走到地方,看見一個打扮得不像農村人的老太太盯著她仔細看,讓她有點不自在了。

“老太太,別看了,是我媳婦,她臉皮薄。”

老太太抬起眼,驚訝的目光越過陳之安,落在洪小紅臉上,又停了片刻,又緩緩移開。

沒有多話,只微微頷首,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牽起洪小紅和小丫頭就進了屋。

年夜飯吃得安靜,碗筷碰觸的脆響格外清晰。老太太吃得極少,多數時候只是看著他們,目光沉靜,像在看一幅遙遠的畫。

飯後,陳之安躺在炕上。洪小紅有些侷促,試圖幫忙收拾。老太太卻按住她的手。那隻手很涼,面板薄得像蟬翼,底下淡青的血管隱約可見。

“坐。”老太太,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

她從身邊一個老舊的枕箱裡,摸索出一個繡著鴛鴦的小荷包。布有些舊了,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邊角卻熨帖平整。

從小荷包裡拿出一個絲質手絹一層層揭開,動作慢得讓時間都彷彿黏稠起來。最後露出的,是一抹翠綠。

那是一隻翡翠鐲子,靜靜地臥在潔白的絲帕上。燈不算亮,可那鐲子自身彷彿蘊著一團溫潤的光,水汪汪的綠,綠得像深潭,又像春天最嫩的葉芽凝成。洪小紅對玉石一無所知,卻也屏住了呼吸。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托起洪小紅的手腕。洪小紅的手腕白皙纖細,還帶著新媳婦特有的微微緊張。

冰涼的鐲子貼上來,順著手骨輕輕一套,竟滑了進去,不大不小,正正好好,彷彿幾十年前就量好了尺寸。

“這是……”洪小紅訝異地開口。

“他爺爺給的。”老太太終於說話了,眼睛看著鐲子,又像是透過鐲子看著別的甚麼。

“那時候……亂。說好的事,都算不得數了。分開那天,他把這個塞給我,說‘留個念想’。”

她嘴角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算不上笑,“一留,就留了一輩子。”

洪小紅不知所措的推了推躺在一旁的陳之安,“之安,怎麼辦啊?”

“老太太,你把鐲子給她做甚麼,我自己給賣就是。小姑知道了,不知道得多傷心。”

老太太拍了拍陳之安,倔犟的說道:“老陳家給媳婦的東西自然要傳給老陳家的媳婦,我不可能給外人。”

陳之安坐了起來,“老太太,我們老陳家還有啥寶貝在你這兒沒有?你一塊給我得了,別跟擠牙膏似的。”

老太太笑了笑,“問你親奶奶去,她分走的東西可不少。”

“這就沒意思了,提她幹嘛?我都不記得她啥樣了。”陳之安又躺平到炕上。

老太太指尖極輕地拂過那圈翠色,冰涼溫潤的觸感,大約是這漫長歲月裡,最固執的陪伴了。

然後,她將洪小紅的手輕輕合攏,讓那鐲子妥帖的藏在女孩的腕間。

“現在,給你了。”老太太鬆開手,靠回在炕櫃,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又極其疲憊的事。“人留不住,東西也留不住。傳下去,戴著,就好。”

洪小紅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老太太,我會保管好的。”

小丫頭撅著嘴,“老奶奶,我們關係這麼好,你咋不送我?”

“唉~誰讓你是個女孩呢?別傷心了,讓奶奶看看,送你個啥?你大姑娘了,不能啥都沒有,好歹也是咱們陳家小小姐。”

老太太開心的從櫃子裡又拿出一個首飾盒出來,拿了個戒指看了看,覺得不適合小丫頭。

又拿起一對金耳釘,“這個適合小琳的年齡。”

老太太拿著就要給小丫頭戴上,結果在小丫頭耳垂上捻了半天也沒找到耳洞。

“哎呀,小小姐,戴不上了,你都沒打耳洞。”

小丫頭焦急的喊道:“那怎麼辦啊?怎麼辦啊?小哥,你快起來幫幫我。”

老太太一聽,“噗嗤”笑了,佈滿皺紋的手輕輕點了點小丫頭的額頭:“急甚麼?現成的耳洞沒有,咱們還不能現扎一對?”

說著,真就顫巍巍地起身,從炕頭的針線笸籮裡摸出個扁扁的鐵皮盒子。

開啟來,裡頭各色線軸、頂針、紐扣間,躺著幾枚銀亮的縫衣針。

挑了一根最細長的,捏在指間對著光看了看針尖,又去拿了個小碟子,倒了些白酒在棉絮上。

小丫頭看得眼睛都直了,方才的急切這會兒摻進了怯意,在炕上往後退了退:“老奶奶……用、用這個扎啊?

“怕啦?”老太太眼裡閃著促狹又慈和的光,“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太姥姥就是這麼給我扎的。

一咬牙,就過去了,比蚊子叮一下重不了多少。”

她拉過小丫頭,讓她坐在炕桌邊扶著桌子,讓小紅打著手電照著,小丫頭耳垂上細軟的絨毛,也把老太太手中的針尖映得一點寒星似的。

老太太用蘸了酒的棉絮,仔細擦拭小丫頭的耳垂,涼絲絲的。又捏起一小塊生薑,在耳垂前後擦了擦。

“這樣麻一些,不覺疼。”她的動作慢而穩,像繡花時的從容。

小丫頭攥緊了衣角,心跳得咚咚響,眼睛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

感覺到老奶奶微涼的手指輕輕捏住了自己的耳垂,有點緊,有點麻。

“小哥!”她又忍不住喊,聲音裡帶了點哭腔,“你快來呀!比醫生奶奶打針時還嚇人。”

陳之安坐起來看見這陣仗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喲,真要扎啊?老太太,您手藝行不行啊?別給扎歪了。”

“去!”老太太笑罵,“一邊兒待著去,別在這兒管女人家的事。”話雖這麼說,但他的打岔倒讓小丫頭繃緊的弦鬆了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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