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小紅沒信陳之安的鬼話,嗅著氣味聞到了陳之安身上,“你多久沒洗澡了?身上都有豬屎味了?”
“去去去,你才有豬屎味,我上上個禮拜才洗過。”
洪小紅聽見上上個禮拜,躲到一邊,“我都懷疑你身上長椿了。”
“嘁~還埋汰起我膚如凝脂玉面小郎君,你在陝北的時候,半年不洗澡,我也沒嫌棄你。”
洪小紅撇了撇嘴,不自信的說道:“我在陝北也洗了澡的。”
陳之安斜眼笑了笑,忍著疲倦起床站在屋外讓寒風透了透,使身上的味淡了不少。
吃過早飯,去上班,在印刷車間鎖上門,又進入了空間。
一上午,把肉分割完了,直接回家把內臟和一大塊豬肉放下。
揹著手走到四川嫂子家敲了敲的門。
四川嫂子開門,一看是陳之安,沒好氣的的道:“瓜娃子,麼子事?”
“么姑婆,肉我弄回來了。”
“哦”四川嫂子淡淡的回了一句。
“么姑婆,去幫我灌香腸,做好了我請你吃燒白。”
“你個瓜批,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到起。”
陳之安捂著嘴,衝著四川嫂子不停的擠眼睛。
“你擠錘子個眼睛,你說話啊?”
“么姑婆,是你讓我把閉嘴的。”
“老子讓你閉嘴又沒讓你不說話!”
“啊……”陳之安無語的跳了起來,“么姑婆,你到底要怎樣才幫我做香腸嘛?”
陳之安這一跳,倒把么姑婆給逗笑了。她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剝完的土豆,眼睛眯成兩條縫:“急啥子嘛?臘肉香腸又不是變戲法,說變就變出來的。”
她慢悠悠地拍了拍圍裙上的灰,站起身笑嘻嘻的說道:“等我把飯做好再去幫你,不然男人回家沒飯吃,要揍我。”
陳之安不信的問道:“耙耳朵敢揍你?”
四川嫂子笑道:“對頭,我男人在家說一不二的,我都只敢數到三。”
等四川嫂子把土豆削完,篤篤篤的切成均勻的細絲泡在水裡。
陳之安看著四川嫂子切菜像在看錶演,聯想到小紅姐切的土豆條,沒比較就沒傷害,果然媳婦是別人家的好。
么姑婆從屋裡端出個搪瓷盆,跟著去了陳之安家。裡面是她秘製的醃料:粗鹽像細雪,花椒粒深紅如瑪瑙,還有碾碎的山奈、八角,混著本地特有的辣椒麵,紅豔豔的像晚霞。
她示範著把裡面的肉條提起來放進盆裡,雙手上下翻飛,讓每一條肉都均勻裹上調料。
那動作有種奇異的韻律,像是某種古老的舞蹈。
四川嫂子翻看著陳之安家的肉,“這個是在哪裡買的肉哦?殺豬匠是個黃昏棒,割肉不會,大腸也不清理。”
遲疑了一下,抬頭看向陳之安,“你個龜兒哈子,大腸裡的東西都沒倒乾淨,你還買。”
陳之安撓了撓頭,肯定不能說自己就是那個黃昏棒殺豬匠,裝傻的解釋道:“賣肉的說一起稱不要票。”
“你龜兒就是個方腦殼。”四川嫂子教起了陳之安怎麼醃肉。
陳之安學著她的樣子做,卻被么姑婆輕輕拍開手:“輕點兒,這是在給肉按摩,不是打架。”
肉醃上了,要等三天。
這三天裡,么姑婆讓陳之安做了許多事:洗腸衣、灌香腸,綁繩子,晚上還要在空間裡又做一遍。
最妙的是燻烤的準備,讓陳之安去撿爛磚頭,在圍牆邊搭了個小房子,跟個土地廟似的。
陳之安看著晾著的半成品臘肉,問道:“么姑婆,把你家雞拿來和我家豬肚一起燉了,咱們兩家搓一頓。”
四川嫂子撇了撇嘴,“你這豬肚和大腸都醃好了,都要燻了,還燉個屁。”
“么姑婆,大腸和肚子燻來還吃嗎?”
“不能吃?寶批龍,你吃過一次就知道臘肚有多巴適了。”
第三天黃昏,燻烤燻開始了。青白色的煙從磚灶的縫隙裡嫋嫋升起,漸漸變成淡淡的藍。
四川嫂子不讓用明火,只讓柏樹枝慢慢燜燒,那股複雜的香氣便絲絲縷縷滲入肉中。陳之安負責添柴控火,臉被燻得微紅。
夜深了,四川嫂子子搬來兩個小板凳。他們並排坐在灶前,看著煙霧裡的朦朧火光。
“我來你們北方好幾年了,還是第一次聞見真正的家鄉的味道。
當初就不該相信愛情,愛他媽賣麻花的情,家鄉味都吃不到。”
煙霧像一匹灰綢,在灶間緩緩展開。她盯著那口燻缸,眼裡的光比灶火還亮。
臘肉的油脂滴在柏樹枝上,“滋啦”一聲,炸開一小團青煙。
“那年臘月二十八,”四川嫂子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煙,變得無比的溫柔,“我媽在灶房燻肉,我在灶前加柴。她一邊翻肉一邊說:‘么女,以後嫁遠了,就燻不到了哦。’”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搓著,像是要搓掉甚麼看不見的東西。“我說嫁到哪裡都要回來燻肉。她笑我憨。”
燻臘肉的火噼啪作響,映著她半邊側臉。另一半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後來真嫁了。”她頓了頓,“頭幾年在四川生活倒不覺得家遠。後面來了北方,過年想家也回去了。”
陳之安笑了笑,“等你以後回家探親,肯定處處說咱們京城好。”
四川嫂子看了一眼陳之安,“好個錘子,春秋風沙,夏天熱,冬天凍死人。唉~不過,回家真的只能說好,不能在讓年邁的父母擔心了,如今我也成了父母,深有體會。”
陳之安把最後一把柏樹枝放進燻臘肉的灶裡,直到煙霧燃盡。
“瓜娃子,可以了,把肉提出來,一會上凍了放不長。”四川嫂子又變成了暴龍的模樣,指揮著陳之安。
陳之安把她家的兩塊肉先取出來給她,最後才把自家的弄回屋裡。
把燻好的臘肉和幾節香腸一一的掛在樓板下面,數清楚數目。
屋裡充滿了煙燻肉的香氣,小黑昂著脖子看著油亮的臘肉,饞得嗚嗚叫。
陳之安關上房門,進去空間,在空間裡繼續燻臘肉,這一燻就是幾天。
等空間裡的肉燻好,陳之安感覺自己快死了,眼皮重得怎麼也抬不起來,聽進耳朵裡的聲音變得朦朧。
躺在沙發上,一點知覺都沒有,就直接進入了夢鄉,直到被疼醒。
“老嬸子,你掐我人中幹嘛啊?我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