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唸叨完,笑呵呵的爬上火炕又拿起針線活做了起來,還不時的抬頭看一眼陳之安。
在暖呼呼的炕上,陳之安感覺有了睏意,急忙下炕穿上鞋子,“老太太,我回去了,再待下去我都要睡著了,小丫頭還在家等著我給她做晚飯。”
老太太把陳之安送到門口,“之安,年三十別管多晚都記得來,我等你。”
陳之安拿著布鞋揹著身子點點頭,“知道了,忘不了。”
喘著粗氣爬到水庫,看著冰封了的水庫,這裡也可以溜冰了吧?
點了兩個大炮仗丟在冰面上,嘭嘭兩聲,水庫的冰面上只留下兩個白點。
從以前釣魚的位置下去,用腳在試了試,沒發有斷裂的痕跡,大著膽子溜溜達達走了上去。
還真可以溜冰,高興的騎著摩托車回家,去把陳友亮揪了出來。
“小孩,你要帶我去哪裡?”
“溜冰。”
陳友亮大聲的喊道:“你是不是傻了,這裡是去農場,什剎海要走大門去。”
“反賊,咱們去水庫溜,水庫的冰結得嘎嘎厚實,比什剎海還寬敞。”
陳友亮縮著脖子喊道:“二傻子,水庫沒有溜冰鞋租,你溜個屁。”
陳之安一轉摩托車把手,繞了圈拉著陳友亮回家屬區,把車開到門口,“反賊,你可以滾蛋了,真掃興。”
“想一出是出”陳友亮鄙視的推開陳之安家的門,在碗櫃裡看了看,“晚飯多做點,弄點肉來吃,我好久沒吃肉了。”
陳之安咧了咧嘴,拉著陳友亮說道:“趁醫院沒下班,咱們去醫院賣血買肉吃。”
“抽你的還是我的?”
“你不說的廢話嘛!你這大體格子,不抽你的,難道抽我一個小孩的,抽我的你良心會過得去嗎?”
陳友亮甩開陳之安的手,“白菜也挺下飯的,記得多放點豬油。”
陳之安嘆了口氣,“亮哥,我過年咋辦啊?全身上下就剩八毛錢了,我想給我妹妹包頓餃子都沒錢買肉。”
陳友亮把頭撇到一邊,假裝聽不見。
“亮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啊?連個妹妹都養不活。”
陳友亮無語……
“亮哥,你陪我去一趟醫院,我先賣個十斤八斤血。”
陳友亮仔細的打量,審視起陳之安來。
陳之安拿出他平時不愛裝進兜裡隨手放在罐頭瓶子裡硬幣數了起來,“一分二分,哈哈~還有個五分的,全部加一起應該夠買一斤肉了。”
陳友亮閉上眼睛,解開外衣胸口的紐扣,兩個手指伸進去,掏出一本紅寶書出來,從紅色塑膠封皮的夾層裡把錢掏了出來,數了又數,拿了一張大團結放在桌子上。
“啥也別說了,拿去過年。”
陳之安拿起錢雙手捏著舉到空中照了照,把錢裝進兜裡,“亮哥,啥也不說了,做兄弟在心中,年三十你買好酒菜上我家,咱們一起過年。”
“不了,我今年要回家過年。”
陳之安起身把買供應糧搭的玉米麵提了出來,滿滿的一糧食口袋,少說有一百斤。
“亮哥,我家也沒啥拿得出手的,這一袋玉米麵你給叔叔阿姨帶去,也算我的一點心意了。”
陳友亮擺擺手,“謝謝了,你自己留著吃,我家不缺糧食。”
“哦,你真不要。”
“小孩,我家真不缺糧食。”
“那行吧!”陳之安又把玉米麵放回了櫃子裡。
陳友亮歪著腦袋,眯著眼睛說道:“小孩,你哪來的這麼多玉米麵,供應的粗糧你是一點沒吃,還叫窮?”
陳之安愣了一下大聲喊道:“亮哥,既然你問了,我也實話告訴你,我把細糧大多換成了粗糧自己吃,留下一點細糧放在家裡,來個客人也得招待一頓,不能太跌了份。”
陳友亮撓了撓頭,“我咋就不信呢?你丫的年前吃了多少隻雞?能有你說的那麼窮酸?”
“亮哥,那不是夏天逮野豬掙了兩個錢,窮人咋富沒管住嘴和手,多買了幾隻雞,讓你誤會了。”
陳友亮撇了撇嘴,“小孩,你以後節約點吧,吃啥都一樣,填飽肚子就行。”
陳之安看了看時間,到做飯時間了,拿著揉麵的盆子問道:“亮哥,你在我家吃還是回去吃?”
“就在你家吃了,你家這爐子冬天吃飯舒服。”
陳之安硬著頭皮舀了麵粉揉麵做麵條。
小丫頭玩夠了,高興的回來在家門口就嚷嚷道:“小哥,今天我想吃八戒戲雙嬌,要紅椒和青椒,不要花椒。”
“小妹,今天亮哥在咱們家吃飯,咱們吃雞蛋打滷麵。”
小丫頭訕訕的笑了笑,“小哥,不要這樣嘛!”
陳友亮笑道:“小琳,今天咱們把雞蛋吃了,亮哥明天給你買十個雞蛋來。”
小丫頭看著陳友亮笑了笑,“亮哥不用買雞蛋來了,我不愛吃雞蛋。”
陳之安炒了一盆子青紅椒回鍋肉,放在麵條上面當澆頭。
“小孩,你對得起我嗎?你不是哭窮買不起肉嗎?”
給陳友亮麵條上又加了一勺回鍋肉,尷尬的笑道:“亮哥,這肉是院裡小兄弟們送我過年的,你要相信我,真的。”
陳友亮氣憤的往嘴裡塞了一大片油汪汪的肥肉,“他們居然不給我送,哎呀媽呀,真香。”
“唉~小兄弟們也是看我們兩兄妹無依無靠,我本來是拒絕的,但扭不過兄弟們的一片好心,只能欠著人情以後在還。”
“小孩哥,你看我給你帶甚麼來了。”餘杭帶著小黑手裡提著豬肺和豬肝走了進來。
陳之安立馬大聲的感謝道:“謝謝,餘杭兄弟了,今天又給我送豬肝來,剛好亮哥也在,咱們炒上吃了它,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了。”
餘杭搖了搖頭,“都是兄弟,說那些就見外了。”
陳友亮看了看兩人不像在演戲,肉真是別人送的,在肉食麵前也懶得思考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麵條不夠,餘杭回家拿了幾個饅頭,一口豬肝一口肥肉,在吃上一口辣椒,就兩字——滿足。
吃完飯,都撐得難受半躺在沙發上,陳之安熬了點山楂水。
陳友亮撐得難受也死活不喝,寧願躺著一動不動。用他的話說就是:用山楂水化肉食,還不如不吃。
春節加快了腳步走進,也預示了假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