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看陳之安手裡的肉票,沒有立馬去拿,遲疑的問道:“要用甚麼交換?”
“今天,哥心情好,賞你的。”
蘇菲接過兩斤肉票,從開心變成了沉默,然後小心翼翼的說道:“小孩哥,你明明心地善良,卻還要說那樣的話,你是個好人。”
“你才是個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陳之安大聲的吼著,轉身走回屋裡,居然敢把我當成舔狗陳友亮看待。
蘇菲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陳之安的背影,嘀咕:“我又說錯甚麼話了?”
下午,工地來了一輛汽車,拉來了一車磚頭。讓人卸完磚頭,估算了一下磚頭數量,修三間大瓦房都夠嗆。
搖了搖頭,慢慢攢,總有一天會把工廠需要的建築材料攢齊的。
拿著午飯沒吃的工作餐回家投餵給小黑,又把豬油熬上,慢慢的清洗豬頭。
小丫頭回家先看了看鍋裡的油渣好了沒,見還不能吃,抱著蹲在地上洗豬頭的陳之安,摟著脖子趴在背上。
“小哥,我們今天吃油渣還是豬頭?”
陳之安拿著豬頭用豬鼻子親小丫頭的臉,小丫頭咯咯的左右閃躲就是不從背上下來。
“陳小琳,快去寫作業,不然你啥也吃不上。”
“哼,寫就寫,一會我就寫完了,我晚飯要吃豬耳朵。”
陳之安笑了笑,“今天哥哥給你做幾個好菜。”
小丫頭跑去認真的做作業,陳之安也認真的做著飯。
等晚飯做好,小丫頭皺著眉頭看著桌子上的菜,“小哥,你都做的甚麼菜啊?”
陳之安用筷子指著盤子裡菜介紹起來,“這是絕代雙嬌、這是老頭樂,這是舌吞象,你一聽名字就知道是世界名菜,那叫一個地道!”
小丫頭撅著嘴大聲的說道:“小哥。你連親妹妹都開始忽悠了。
海帶絲加辣椒花椒一起涼拌,你就忽悠我說是絕代雙嬌。
油渣灑白糖又成老頭樂,請問老頭樂在哪裡?
滷豬舌和豬鼻孔插上大蔥放在一起你就說蛇吞象,太能忽悠了,那這白菜湯又是個啥名?”
陳之安把盛好飯的碗放在小丫頭面前,“聽好了,這可不是白菜湯,這叫青蓮綻放。”
小丫頭夾了一塊豬耳朵在陳之安面前晃了晃了,“這個呢?”
“你猜?”
“哎呀,小哥,你說嘛。”小丫頭撒嬌的把夾著的豬耳朵喂到了陳之安嘴裡。
陳之安嚼著豬耳朵,嚥下後說道:“真笨,這叫亂棍打死豬八戒。”
“哈哈,小哥,你就是個大忽悠,今兒這些菜一點不地道了,還花裡胡哨的。”
————————
1970年新曆年開始,半個月的時間,五七幹校陸續收到各個單位捐助的建築物資。
讓蘇菲做好登記,等開工建設的時候才知道有甚麼缺甚麼。
趙校長視察完捐助的物資後,把顧飛翔他們那幫小子趕出了幹校,美其名曰:幹校給他們放寒假了。
天氣越來越冷,工地也停了工,養殖場的豬出欄了,被肉聯廠一車車拉走。
陳之安也閒了下來,不用在去工地,可以整天待在工供暖的印刷車間。
小丫頭也每天被陳之安帶去印刷車間做寒假作業。
餘杭們一群少年,放寒假也不回城裡的家裡了,比上學時起得還早,哄著小黑拿著長矛每天去山裡轉悠掙零花錢。
在春節前,陳之安陸續去鴿子市賣了四頭三百斤的大肥豬,留下一頭屠宰好的自家吃。
去給胖嬸和槐花嫂子家各送了一塊豬肉,又去高校印刷廠給師傅和老廠長送了一塊,當著提前拜年了。
騎著摩托車,帶著一塊後腿帶著臀部的豬肉去了火車站。
小姑在售票視窗裡,看著陳之安肩上扛了老大一塊豬肉,開心的笑道:“之安,肉是送我的嗎?”
“對呀!趕緊出來把肉拿進去,我還要趕回去。”陳之安又看了看售票視窗的其他售票員,沒見著有漂亮小姑娘值得聊天,把肉交給小姑後直接離開。
回到家裡,先從麻袋裡把炮仗拿了出來,在門口放了一個。
“轟”的一聲巨響,屋頂上的積雪嘩嘩往下掉。
陳之安捂了捂震得嗡嗡響的耳朵,等著小屁孩們上門。
“小哥,給我拆點小鞭炮,我也要玩。”
陳之安給蹲在門口給小丫頭拆著鞭炮,周圍擠著全是眼合羨慕的小屁孩們。
給小丫頭拆了一衣兜小鞭炮,把剩下丟給李紅星,大氣的喊道:“拿去給兄弟們分了。”
李紅星嘎嘎大笑的抱著鞭炮就跑,後面追著一群小屁孩。
小丫頭點香拿著,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小哥,我去玩了。”
“你小心點,別跟他們比膽大嘣著自個。”
陳之安搖了搖頭,沒聽到小丫頭的回應,學校裡不時響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聲。
回屋把從鴿子市買的東西整理好,用麻袋裝了一些糖果糕點和一大塊豬肉,兩壺酒,騎著摩托車去了水庫邊上。
從洩洪排水渠去了下面的村子,走到老太太家敲了敲門。
“誰啊?門沒鎖。”
陳之安提著麻袋推門走了進去,老太太正在炕上做針線活。
老太太抬眼一看是陳之安,丟下針線活麻利下炕,“之安,你咋來了。”
“今天進城了,給你帶了點過年用的。”
“之安,我家裡啥都不缺,你掙錢自個花。”
陳之安把肉提出來遞給老太太,“這肉肥不肥?”
老太太用手扒拉了一下,“肥,這肉好,起碼三百斤的豬。”
老太太把豬肉放到屋外凍,進屋從炕頭的櫃子裡拿了兩雙布鞋出來,“你倆兄妹一人一雙。”
陳之安拿著手工一針一針扎出了布鞋,不知道該說甚麼,脫了鞋穿上走了幾步。
“剛剛好,穿著跟腳又舒服,可惜這個天不適合穿。”
老太太開心的眯著眼睛笑了笑,“開春在穿,大冬天的傻子才穿布鞋。”
陳之安笑了笑,“我不就是出了名的傻子嘛!”
老太太拍打了一下陳之安,“呸呸呸,童言無忌,快去炕上。年三十你們上我家來吃飯吧?”
陳之安想了想,“好,可能要晚點才能來。”
老太太高興壞了,斜坐在炕沿上,“那我今年可得好好露一手。”
陳之安靠在牆上靜靜的聽著老太太唸叨要準備些甚麼,盤算著做甚麼甚麼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