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錘子留在原地,陳友亮搶過陳之安手裡的長矛喊道:
“殺~殺~”
陳友亮高喊鼓舞自己的口號,雙手前後持握長矛,扎著馬步突刺兩下後殺向野豬。
“縮小包圍圈,各自注意安全。”陳之安撿起地上的錘子,隨時準備進去搶首殺。
野豬在包圍圈裡左突右轉,身法靈活的躲避追殺。
陳友亮拿著長矛圍追堵截,就是攆不上也扎不中。
看這樣也不是辦法,陳之安拿出繩子和榔頭綁在一起,即是流星錘也是拌馬索,揮舞著拋向野豬。
前後左右的人,撿起扔空的榔頭,像小孩拋沙袋一樣你來我往。
堵了野豬大半個小時還是沒能拿下,不慫那小子發狠的拿著繩子甩著榔頭死命的攆野豬。
還別說,人一但發狠就沒有辦不成的事,野豬真就讓不慫套住了一隻腳。
不慫後昂著身體拽著野豬,“兄弟們快來幫忙,我要拽不住了。”
圍堵野豬的人立馬扔下武器,去幫忙拽套住野豬的繩子。
陳之安一看好機會,又該是他裝逼的時候了,提著錘子衝了上去。
“八十~八十~八十”
一頓拆牆錘法把野豬砸趴在地上。
陳友亮喘著粗氣,看了一下手裡的長矛,有些懷疑自己的實力了,突然大聲喊道:“小孩,危險。”
然後噗嗤一長矛捅進野豬的身體裡,嗖的一下拔出長矛,帶出一股血湧。
陳友亮一氣呵成的學著陳之安上次裝逼的模樣,舉著長矛吼道:“威武……”
野豬被扎中心臟四隻腳不停的抽搐,很快就嚥了氣。
“呵~tui~臭不要臉。”
陳之安鄙視反賊的無恥,想搶他的風頭丫的還是嫩了點,扔下大錘喊道:“兄弟們,抬上野豬換錢喝酒吃肉去。”
幾個小子很給力的吶喊道:
“小孩哥~威武…”
“小孩哥,霸氣…”
“小孩哥,豪橫…”
少年們沒人看陳友亮的裝逼動作,都興奮的注視著地上的野豬,想著能換多少錢,自己能分多少錢,分了錢該怎麼花。
陳之安從挎包裡掏了個蘋果出來,豪橫的啃了一口遞給晾衣竿綁菜刀衝鋒的少年,“兄弟,你以後的江湖綽號就叫——不慫。”
“謝謝小孩哥,謝謝兄弟們,以後江湖見面都叫我——不慫。”
不慫接過陳之安吃過的蘋果啃了一口又遞給了其他的兄弟。
陳之安揹著手喊道:“兄弟們,走著。”
遇上的人都跟陳之安打招呼,想要買野豬肉。
陳友亮扛著長矛擠到前面,以為有人會搭理他好吹噓幾句,結果除了工作人員,其他人都略過了他,直接問小孩哥。
陳之安無語的搖了搖頭,革委會在人民群眾心中是啥地位,反賊是一點不清楚。
農場大樹下,邋遢老頭笑呵呵的喊道:“小將軍威武,又大獲全勝可喜可賀。”
“今兒可有詩?”
“有~必須有啊!請聽:白馬銀槍少年郎,十頭野豬九頭亡。獲勝歸來酒肉忙,時光不負少年郎。”
陳之安扭頭看向抬著野豬的少年們,“兄弟們,當賞否?”
少年們齊聲高喊:“賞。”
蔣大叔把背心撩到胸口,笑嘻嘻的喊道:“我也有詩一首送給眾位英雄少年,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呸~啥也不是。”陳之安一揮手帶著少年們開心的走了。
“喂~小孩,我的詩才是好詩,你們懂不懂詩啊?”
陳之安回頭笑道:“何藥可醫相思苦,九葉重樓二兩,冬至蟬蛹一錢,煎入隔年雪,可醫世人相思疾苦。
老蔣這才是好詩,你丫不懂少年郎。”
“哈哈……”
邋遢老頭和蔣大叔跟在後面一起到了操場,主動的幫忙收拾起了野豬。
陳之安開口問道:“邋遢老頭,你今天是要補腎還是補肝?”
“把板油賣給我唄?”
蔣大叔急忙說道:“板油我和邋遢老頭買了。”
陳之安疑惑的問道:“昨天你倆為啥不買?”
餘杭出來解釋道:“小孩哥,昨天的板油我賣給農場職工了。”
陳之安點了點頭,“今天的賣給他倆,我回家歇會,你們看著處理吧!”
回到家抓緊時間做了麵條,小丫頭還沒吃午飯,自己肚子也在咕咕叫了。
中午,少年們賣完野豬肉,手裡提了一副腸子和豬肚回來。
陳之安鄙視的問道:“你們要吃這玩意兒?你們會做嗎?”
“不是的,小孩哥,他們只給幾毛錢,還不如給狗吃呢!不能慣著他們。”餘杭忿忿的說著。
小黑立馬從地上站起來,衝餘杭叫了兩聲,搖著尾巴證明它就是狗。
餘杭抱著小黑的狗頭使勁的擼了擼,“讓你不跟我們一起去打獵,不給你吃。”
餘杭拿出錢來給大家平分,一共賣了一百來塊錢,每人能分十塊零幾毛錢。
“小孩哥~傍晚還有一波野豬,咱們下午在去,每人才分十塊錢有點少。”
陳之安嘆了口氣,“要是每人有一兩杆長矛就好了,一起飛投,安全又高效。”
不慫大聲說道:“誰家有親戚能做,聯絡一下,咱們每人都做兩杆長矛。”
很快少年們就商量出了去哪裡做長矛。
陳之安笑了笑,“你們趕緊去把長矛做回來,明天我們對著野豬嘎嘎亂殺。”
少年們立馬就行動了起來,一溜煙全跑沒了影。
躺在沙發上有點打瞌睡,還是上班時間,被人看見在家睡覺不好。
只能起身在幹校裡瞎溜達,在操場上聚集了一堆人,提著鋪蓋卷,有的還是拖家帶口的。
陳之安湊近瞧了瞧有幾個小妞長得挺漂亮的,面板白白嫩嫩的,就是精氣神差了點。
聽了幾句,原來是新送來的勞改人員,拖家帶口的一部分還是外地的。
陳之安猜想拖家帶口的應該都不是小人物,可能有些用的名字也不是真名。
看著人群努力的回憶新聞聯播,看有沒有大腿可以蹭。
一個面熟的都沒有,每個人都差不多一個樣,白襯衫藏青色褲子,頭髮蓬蓬鬆鬆,腦門油亮。
人群很快就被農場的人帶走,分配房子和工作。
陳之安看著五七幹校,恍惚感覺有些陌生。學校到底有多大他都不知道,好多地方他都沒有踏足過。
“小陳,你在想甚麼?”
陳之安看了一眼同事,問道:“你走過五七幹校的每一個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