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驚訝的高聲問道:“胖嬸嬸,你甚麼時候養豬了,我咋沒發現呢?是小豬嗎?”
聽見小丫頭這話陳之安突然就覺得這小妹還是個糊塗蛋,先前是自己誤會了。
胖嬸呵呵的笑了起來,對小丫頭說道:“你胖哥那胖豬我都養了十七八年了。”
小丫頭捂著嘴哈哈笑,還偷摸的從頭到腳打量著胖子。
胖嬸開始數落胖子從小到大幹的糗事,陳之安安靜的聽著偶爾聽到好笑的插上一句話。
在歡聲笑語中度過了春節假期的最後一天。
第二天一早,陳之安挎包裡裝著飯盒叮叮噹噹騎著腳踏車去上班。
到了工廠先到小禮堂裡集合開全廠職工大會。
主席臺正中間是教員和總理的巨幅畫像,兩邊都是鮮豔的紅旗。
上方橫幅紅底黃字寫著(某某印刷廠一九六八年職工大會)。
右邊有些泛黃的牆上用紅油漆寫著:安全第一 預防為主的醒目大字,讓進入禮堂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見。
左邊牆上寫的是:工人階級是第一勞動生產力。
職工都坐在主席臺下面的長椅上百無聊賴的聽著一個又一個領導的長篇大論。
陳之安把平時都沒注意的都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至於領導的講話一句也沒聽。
一場會議一直開到午飯時間才結束,聽見散會的通知,臺下的工人像打了雞血一樣立馬精神狀態充滿跑向食堂。
陳之安開會前就做好了準備,特意選了靠近禮堂大門的位置。
也是第一個衝到食堂,蔡師傅拿著打菜的勺子,笑話道:
“嘿,你小子吃飯永遠跑第一個。”
陳之安快速掃了一眼食堂今天做的菜,把飯盒遞到視窗。
“蔡師傅,豆腐打滿其他的不要。”
蔡師傅手裡的勺子一點沒抖的給陳之安舀了一勺燴豆腐。
“小孩,今兒那炒三絲可是我親手做的,賊下飯。”
陳之安看了一眼炒三絲嫌棄的癟著嘴,“白蘿蔔絲、紅蘿蔔絲、白菜絲,你咋想出來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菜的。
要是換成木耳絲、粉絲、大蔥絲我還能勉強對付一口。”
蔡師傅嘿嘿的笑了起來,“你這孩子挑食歸挑食,但不能否定我的手藝。”
“蔡師傅,你在咱們廠手藝算是白瞎了,要在軋鋼廠你敢這樣做菜,工人同志敢把菜糊你臉上。”
陳之安說完端著飯盒走到主食的地方,要了兩個雜麵饅頭。
其實蔡師傅做菜的手藝很好,經常把食堂老三樣變著花樣的做不同的味道。
印刷廠肯定和重工業的鋼廠哪些比不了,肉聯廠的肉也是先緊著乾重活的工廠。
軋鋼廠食堂多數時候拿著錢就能買一份肉,像咱們印刷廠這種小單位每天就那兩三個菜一視同仁愛吃不吃。
找了個位置坐下,掰了一塊雜糧饅頭吃了一口,有點卡嗓子。
廠長端著飯盒坐到旁邊,看陳之安吃饅頭都難以下嚥的樣子開口問道:
“小孩,過年在家都吃些啥菜?說出來讓我見識見識,看你吃饅頭都嫌棄上了肯定差不了。”
陳之安看著廠長笑了笑,“玉米碴子粥就醬菜,外加一個荷包蛋。”
廠長看了一眼陳之安無奈的笑了笑,低頭專心的乾飯。
飯後,陳之安跑到高校操場上逛了一圈,曬曬冬天的太陽。
準確的說應該算春天,但北方的春天一樣的寒冷。
高校滯留的學生也不少,沒法畢業更沒法分配工作。
曬得渾身暖陽陽的回了工廠排版車間,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等著下班。
印刷廠沒多少活可幹,其實也不是印刷廠沒多少活可幹而是排版工沒多少活。
活字印刷排一次板都夠印刷廠工印好久的。
清清閒閒混到了脫去棉衣,穿上了單衣周圍能看見的樹木花草都變成了綠色。
天氣暖和了,沙塵天氣也來了,一吹風滿天昏黃。
四月的一天下班回到家裡,徐凱麗拉著陳之安即高興又難過的說道:
“之安弟弟,我體檢和政審都透過了,我好捨不得你和小琳。”
陳之安愣了一下,“啊,凱麗姐你當兵透過了,甚麼時候走?”
徐凱麗有些傷感的說道:“這個禮拜天。”
陳之安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還有三天,到時候我也去送你。”
“好,可是我捨不得離開,但又想去體驗一下軍營的生活。”
陳之安笑了笑,這年代的年輕人都沒有獨自出過遠門,既幻想又彷徨。
對凱麗姐開導道:“你又不是不回來了,有探親假的。說不定你混好了還能調到這裡來工作。”
徐凱麗還是低沉的說道:“探親假得一年半截才有。”
“凱麗姐,你可以寫信啊,小琳也會簡單的寫幾句了,我到時候回信讓她也寫。”
徐凱麗還是很彷徨的說道,“我回家去了,我需要安安靜靜呆一會兒。”
陳之安鼓勵道:“凱麗姐,有機會一定要考軍校呀。”
轉身回頭的徐凱麗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放心吧,有機會我肯定能考上你就瞧好吧。”
陳之安舉起手握成拳頭,大聲喊道:“加油,你是最棒的。”
“哈哈。”
徐凱麗哈哈大笑的往家裡走去,陳之安默默的看著消失的背影。
小丫頭拉了拉陳之安,“小哥,凱麗姐姐走了誰陪我玩呀?”
“玩甚麼玩,九月一號你也給我上學去。”
“啊,我也要上學啊?”小丫頭驚訝的問道。
陳之安拍了拍小丫頭的肩,“到九月你都滿七歲了,本來六歲就該去讀學前班的。
但是咱小妹聰明,直接跳過學前班直接讀一年級。
不去跟那些流著鼻涕眼淚咋咋呼呼告訴老師拉褲兜裡的小屁孩一起。”
小丫頭得意洋洋的昂起下巴,“好,我的書包準備好了嘛?”
陳之安咧了咧嘴,“到時候我們去讓胖嬸做一個漂亮點的書包。”
小丫頭眯著眼睛,“我要全是花花的還要有荷葉邊的那種。”
“那你可得把胖嬸哄開心了,你想要甚麼樣的她就做甚麼樣的。”
小丫頭點了點頭,“小哥,我知道了,從明天起胖嬸下班回來我就去幫她摘菜。”
陳之安笑了笑,“胖子呢?沒來幫我們做晚飯嗎?”
小丫頭撅著嘴,可憐巴巴的說道:“胖哥兒出去玩了都不帶上我。”
陳之安嘆了口氣長工撂挑子了又得自己動手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