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麻袋粉紅誘人的桃子,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還帶著的桃葉水靈靈的。
票販子急忙稱好重量放回屋裡,高興的對陳之安說道:
“兄弟數量有點少不夠分啊,在給哥哥弄點來。”
“知足吧,真要給你拉一火車匹來,你還出得起價嗎?
現在就連南方也只有個別地方才有,數量也十分稀少。
就這點都是由於我身份特殊,親戚在工作上不能幫忙只能用這種方式幫助一下。”
陳之安編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瞎話,讓交易的東西變得合理了許多。
不是不想應季賣,而是這時代應季的東西在稀罕也賣不上價。
票販子嘎嘎嘎的笑了起來,“一火車匹太多了只要一貨車,交易完我就休息一年。”
“五哥,別做夢了,我都想撒泡尿滋醒你,趕緊給我拿過年需要的東西和布票肉票。”
票販子在胸口的包裡掏了一把票出來,“布票肉票要多少?”
“肉票全要了,布票多少我不知道,夠給小孩做一身新衣服的就成。”
陳之安有些狂傲的說完,票販子咧著嘴問道:“你是不是看不起五哥我?”
“甚麼跟甚麼啊,麻溜的我今天可沒時間陪你嘮嗑。”陳之安被問得莫名其妙的說道。
票販子戲謔的看著面前認識快兩年的小孩,“我包裡有幾百斤肉票不夠我在去取。”
陳之安尷尬的撓了撓頭,小丑盡是我自己,供銷社的肉估計都沒你們票多。
笑嘻嘻的說道:“少來點,30斤肉票就行,吃完了再來找五哥,中華和大前門各來兩條,其他的你幫我配。”
票販子得意的數了50斤肉票,30尺布票、10斤棉花票又去拿了菸酒糖鞭炮和一扇羊排。
最後算了一下問道:“還剩30塊8毛5,想怎麼花?”
陳之安想了一下過年要去給師傅拜年,買東西又得淘換票還不如一次買好。
“大米麵粉各來50斤,罐頭來五瓶黃桃桔子就別拿出來磕摻人了,不是新鮮的俺咽不下去,剩下的錢全拿煙。”
等票販子把罐頭和煙拿出來,看了一下是楊梅罐頭,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咱北方人來說,楊梅罐頭的確是罐頭中的罐頭,比黃桃菠蘿都高階一點,桔子罐頭就屬於丐中丐。
等糧食在腳踏車上綁好,票販子從挎包裡拿了一個鐵皮罐頭放在陳之安挎包裡。
“送你的,小孩,新年快樂。”
陳之安掏出鐵皮罐頭看了看,嫌棄的說道:“給我換牛肉的,豆豉鯪魚罐頭梆臭,不愛吃。”
票販子笑了笑,“不要還我,牛肉罐頭那都是用來出口換匯和供給的軍需品。”
陳之安嫌棄的把魚罐頭放回挎包裡,不要白不要帶回家給小黑吃估計它不嫌棄。
票販子推著腳踏車把陳之安送出鴿子市,讓陳之安推著走別騎路滑容易摔。
陳之安推到沒人的地方把東西全收進了空間,騎上腳踏車往家走。
到家看了看時間,做飯是趕不及了剁了一點羊排骨裝在鍋裡放在火爐上。
又裝了滿滿兩飯盒放在挎包裡,讓小丫頭去找胖子來做飯。
騎著腳踏車往印刷廠趕去,到了廠裡先去食堂把飯盒交給蔡師傅加工。
蔡師傅開啟飯盒一看就知道是羊排,樂呵呵蓋上蓋子。
“小孩,我給你加點白蘿蔔一起燉。”
陳之安認真的說道:“蔡師傅我要吃紅燒的多加點辣椒,做好了你自己留點別給剋扣完了,味道一定要做好,別跟做大鍋飯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保管色香味俱全,作為一名優秀的廚師不會糟賤好食材的。”
陳之安很不放心的囑咐道:“蔡師傅,特別是鹽,別跟不要錢似的抓一把就扔鍋裡,可以淡點千萬不能鹹咯。”
蔡師傅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快回去上你的班吧,廚房的事我說了算,還沒灶臺高還指揮上廚師了。”
聽見又有人說自己矮,陳之安一拳捶在食堂視窗的水泥臺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蔡師傅看疼得捂著手跳腳的陳之安樂得不行,笑哈哈的說道:
“趕緊回去上班,跟個二傻子似的。”
陳之安走到食堂門口氣不過狠狠的踢了一腳大門,回到車間拿著他的工作安排看了一下。
領了稿子獨自排版,看著熟悉的語錄都不知道加印了多少次。
忙碌到中午總算把自己工作任務完成,洗乾淨黢黑的手火急火燎的往食堂跑去。
到了食堂,工人都開始在排隊打菜,陳之安直接跑到視窗喊道:“蔡師傅,我的飯熱了嗎?”
蔡師傅把兩個飯盒遞了出來,“趕緊滾蛋,我忙著呢!也不知道早點來。”
“誰讓你插隊的?”
陳之安拿著飯盒回頭一看原來是廠長,“吃了嗎您勒?”
“我們去邊上的桌子吃。”廠長說完走向靠窗牆的桌子。
陳之安用飯票買了兩個雜麵饅頭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到了廠長旁邊。
“廠長,我還是回車間吃吧?我一個學徒工,跟你們幹部坐一塊吃飯不合適。”
會計這時也端著飯盒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陳之安對面,“小孩,苦著個臉幹嘛?又嫌棄蔡師傅做的菜不好吃了,是吧?”
陳之安無奈的開啟飯盒推到中間,努力的擠出一個笑臉說道:“大家一起吃不用客氣。”
會計嘿嘿的笑了起來,“想吃獨食被廠長逮著了吧?嗯,還是羊肉聞著就香。”
廠長夾了一塊吃了一口,“怎麼是羊肋骨,沒涮羊肉吃著爽利。”
陳之安夾著羊肋骨放嘴裡,嗦嚼兩下肉就進了肚子裡,保持優雅是做不到了。
廠長和會計吃到一半,又去拿了饅頭還讓廚房拿了一頭大蒜。
陳之安飯量不大吃了兩個雜麵饅頭就飽了,看著廠長和會計一口肉一口大蒜吃得額頭都冒汗了。
現在的領導怎麼這樣,就吃一個紅燒羊肉跟吃山珍海味似的。
陳之安笑嘻嘻的問道:“廠長,要不你帶上我和會計出去考察一下市場,做個調研甚麼的?”
廠長愣了一下半張著嘴,急忙把嘴裡的食物嚥了說道:“考察甚麼?調研甚麼?”
“考察印刷業現狀,調研印刷市場未來走向。”
陳之安說完對著會計又問道:“你想去哪兒?”
會計看了一眼陳之安又看向廠長,“廠長咱們可以去春季廣交會嗎?”
廠長想了想,“我也沒接到上面讓去廣交會的通知啊,再說咱們去廣交會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