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二十一世紀富二代陳之安,飆車衝下高架橋,重生到六十年代富二代陳之安身上。
還沒嘚瑟兩年,下班途中又被從天而降的蘋果砸中腦袋。
“啵”
清脆的磕碰聲響起,陳之安像被武俠裡點中穴道一樣,人瞬間被按了暫停鍵。
腳踏車的慣性繼續向前行駛,直到失去動能,連人帶車摔在馬路牙子上。
陳之安努力的想要爬起來,可手腳不聽使喚,眼皮像灌了鉛,不受控制的閉了起來。
眩暈的腦袋噁心想吐,腦海裡像走馬燈一樣,閃過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畫面。
有新世紀的燈紅酒綠,寶馬香車,科技先進,資訊便通。
更多的畫面是:
犯病的陳之安口吐白沫,嘴裡死死的咬著木棍,旁邊站著一臉擔憂的爺爺和妹妹。
有在學校考試拿第一名,接受老師表揚和同學們的誇讚。
不知甚麼時候畫面轉變,同學們也變了,開始批評陳之安是資本家剝削勞動人民。
不好的畫面讓陳之安特別難受,想要忘記畫面中發生事,可畫面卻變得異常清晰。
鬥志昂揚的革命小將陳之安,在天安門接受教員接見的場景讓人激情澎湃。
青梅竹馬的王文靜,從互相喜歡到互相傷害,最後成為彼此討厭的人。
父母帶著雙胞胎哥哥陳安之跑路,留下年邁的爺爺和有病的陳之安跟小妹陳小琳的場景像無數把利刃紮在心窩。
爺爺臨終也沒把埋藏黃金的地點告訴陳之安,氣若由絲的說著:“我對不起你們兩兄妹。”
給他找印刷廠工作性格開朗身材哇噻的小紅姐,彬彬姐,穿著綠軍裝戴著紅袖章,還有一起戰鬥過的小將們。
幫助過他很多次的闞哥、劉衛國、李國華。
沒錢買菸就在樓道里,彎腰撿菸頭卻像大哥哥一樣的趙建軍。
一群人蒙著面在什剎海溜冰場要揍他的場景,讓陳之安想要扯下蒙面帶頭之人的圍巾,卻怎麼也做不到。
畫面一幀一幀的流過消失,陳之安拼命的追趕,想要看清圍巾後面的臉。
直到畫面來到空間,裡面有十畝的土地還沒有種完,說好要喂出幾百斤的大肥豬還沒有完成。
茶葉還沒摘完,稻子還沒收割,紅薯土豆也沒挖。
母雞孵的小雞已經長大,還沒來得及下鍋烹飪。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利用計謀詐出爺爺留給大伯陳誠的黃金,被他偷挖了放在空間裡一根也沒來得及花。
爺爺到死都以為他的家產還埋在原處,好留給大伯加官進爵。
無數的畫面在眼前無聲流過,但是他彷彿好像能,聽見畫中人說話的聲音。
能清楚的在腦海裡,記住場景中所有人說過的話,所有發生的事……
作為新世紀企業家家庭出身的陳之安,重生成六十年代的資本家富二代陳之安,是幸運又是不幸的。
畢竟這個年代越窮越光榮,資本家的孩子歸為黑五類,不能考大學不能參軍還要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
陳之安不是沒有想過帶著妹妹跑路,就因為捨不得幫助過他的人和金魚衚衕一套佔地兩畝的三進四合院。
現在已經是1968年1月了,好在陳之安提前有了工作,不用為即將上山下鄉當知青的事擔憂。
場景不停的閃過,有好人有壞人,有開心快樂也有傷心難過。
這是陳之安短暫一生的縮影,沒有將妹妹撫養長大,沒有報答過幫助和關心他的人,還沒有好好體驗這個特殊年代。
陳之安感覺他要嗝屁了,他還沒嘚瑟夠金手指還沒發揮出實力來。
心有千千結不願意就此別過,拼命的跑向腦海中閃過的場景大聲吶喊:
“我要接著奏樂接著舞。”
——————
“嗚……”
一陣冰冷透骨的寒風吹過,陳之安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手腳有了知覺。
“喂……小子,馬路牙子不讓睡覺……”
隨著戲謔的聲音遠去,陳之安努力的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腳踏車也倒在一邊。
呆愣的坐在滿是積雪的馬路上,看著大多數穿著灰藍綠衣服的人們,騎著腳踏車從身邊經過。
陳之安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大口大口的吸氣,冰涼的冷空氣進入肺部在到身體各處,腦子一下清醒了不少。
摸了摸頭頂被砸出來的大包~就一個字-痛。
知道痛,就意味著自己還尚在人間,剛才他賽過了時間,跑贏了命運。
試了一下,還是沒力氣站起來,索性在雪地上盤著腿,雙手操在衣袖裡低著頭眯著眼睛唸叨。
呸~
“說好的助人為樂,學習雷鋒好榜樣。我這麼大一個帥小夥摔倒了,也沒一個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停下來扶一把。
大姑娘小媳婦,就沒一個覬覦我小孩哥的美色,停下來搭一下訕,送我回傢什麼的。
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你們的愛心和覺悟呢?
不扶就算了還故意撥動腳踏車鈴鐺,呵呵的笑得賊開心。
你們停下來扶一把,能耽誤你們回家吃棒子麵窩窩頭嗎?
說好的一起建設祖國一起奔小康,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同志的?
陳之安撿起凍得硬梆梆的蘋果看了看,在地上敲了敲,就是這玩意砸的他?
呯~呯的響聲清脆又結實跟石頭沒兩樣,又摸了摸頭上的大包生氣的罵道:
“狗東西缺德玩意,一點公德心都沒有,亂丟垃圾生兒子沒屁~……”
罵了幾句也沒個人接話,自感無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把腳踏車扶起來放好。
緩了好久,等腦袋和四肢反應沒那麼遲鈍了,才推著腳踏車往家走去。
一路幻想著自己是天命之子,各路英雄好漢只要見了面納頭就拜,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把他這一年多的經歷整理了一遍,才發現他確實走上了人生(顛瘋)巔峰。
經歷了特殊年代的些許風霜,這是要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厚積薄發。
又把砸中他的番茄從衣兜裡拿出來看了看,抬頭看著灰朦朦的天空。
這季節除了他空間裡有番茄,整個京城普通人家肯定連見都沒見過。
這凍得跟石頭一樣的番茄,難道是老天爺嫉妒他,從天而降想清除漏洞扔的?
“哈哈~區區一個凍得梆硬的蘋果就想把哥們兒砸下線,是不可能的。
哥們兒又重生了,嘿嘿,爛蘋果你奈我何?”
陳之安掂了掂手中的蘋果,“也不知道扔點稀罕玩意兒,這爛蘋果我家小黑都嫌棄。”
走到他大院門口就大聲嚷嚷道:“凱麗姐,你的毛線帽子織好了。”
徐凱麗家是陳之安家租客,比陳之安大一歲,弟弟胖子徐凱旋和陳之安同歲關係很好。
徐凱麗開心的從屋裡跑出來,接過帽子就戴在頭上。
“小弟,好看嗎?”
陳之安笑了笑,“好看,胖子才是你小弟,他人呢?”
“我不喜歡我親弟弟一身肥肉,還是你招人稀罕,我媽都說讓你給她當乾兒子。”
徐凱麗的母親胖嬸走了出來,“之安,你給我當乾兒子嗎?”
陳之安咧著嘴笑了笑,岔開話題問道“胖嬸,胖子又帶著我妹妹去哪裡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