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話,嚴紹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詞——報應。
他們覺得兒子一個人在地下孤單,正好兩口子都一起去陪他。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在城市另外一邊某高階小區內,正在為客戶精準挑選合適‘產品’的老太太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
喉嚨血氣翻湧,噴濺出一大口鮮血。
鮮血濺在面前的本子上,本子上的照片瞬間無火自燃。
火苗迅速蔓延,包裹住整個本子。
等老太太反應過來要去拯救本子的時候,整個本子已經完全被火焰包裹。
她的手碰到火苗,火苗順著她的手一路蔓延向上。
老太太慌忙去拍打身上的火苗,可她行動受限,火苗猶如沾上了汽油一般,飛速發展。
不一會兒的功夫,老太太就變成了個火人。
老太太在炙熱的火焰中掙扎嚎叫,最後和她辛苦一生製作的姻緣本一起化為灰燼。
房間安靜了片刻,一團黑霧從那團灰燼中冒出來,隱約露出一張滿是兇光的眼睛。
是誰?!
是誰破了她的術法,害死了她?!
她做鬼也不會放過她的……???
老太太的眼睛陡然變成大小眼,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外力摺疊著。
視線不斷轉動中,她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你是誰?你要幹甚麼?!”老太太厲聲質問。
隨六手上動作沒停,“我是隨六,我要吃你。”
“我不認識你,你為甚麼——”
老太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隨六丟進了葫蘆裡。
經過葫蘆的製作轉換,隨六吃到了一頓超級美食。
隨六饜足的眨巴了下嘴,香辣味的,好吃。
一個乘客可以讓她這麼多食物,不錯不錯~
隨六吃完東西沒有急著走,轉身走進另外一間房間。
房間裡桌子上擺放著大大小小的人像,那些人像上面貼著符紙,還用紅線連起來的。
隨六走過去,手上幻化出一把小刀,將桌子上的所有紅線都割斷了。
紅線斷裂,桌上大大小小的人像也隨之碎裂。
黑煙從人像中飄出,隨六甩出兩根柳條,將那些黑煙如同串燒烤一樣串成串,一口一個吃下。
胸口處的葫蘆抖動了兩下,像是在反抗隨六不經過它處理就把這些東西吃下。
隨六拍了下葫蘆,“不要動,這點小東西還不夠我塞牙縫,沒必要經過你。”
這點東西經過葫蘆一轉化,到她嘴裡就沒有多少了,太浪費了。
還不如直接就這樣不去皮直接吃。
吃完了飯後甜點,隨六晃晃悠悠離開。
現在已經快凌晨四點,再轉兩圈,就可以去吃人類的美食了。
……
“臭婆娘,你昨天是不是又對其他男鬼笑了?”
陰間某處,一個面目猙獰的男鬼正暴揍著一個瘦弱的女鬼。
女鬼無法反抗他的拳頭,只能蜷縮在地上求饒。
“我沒有,我沒有看其他男鬼!”
“老子都看到了你還不承認,我告訴你,你可是老子花大價錢買的,你就只能跟著老子。”
“我不管你以前結沒結過婚,但你現在是老子的鬼,老子要你幹甚麼你就得幹甚麼!”
男鬼嘴裡罵罵咧咧著,手上拳頭也沒停。
女鬼蜷縮在地上,緊緊抱著頭,神情麻木。
這種事情,她已經習以為常。
女鬼生前結過婚的,結婚物件不是這個男鬼。
她是勞累過度猝死的,死後沒多久,她的老公為了錢拿她去配了陰婚,嫁給了這個男鬼。
這個男鬼生性殘暴,佔有慾極強。
不准她離他太遠,也不准她看別的男鬼,而且動不動就打她。
她很想逃,但他們之間結了陰親,是被陰間律法承認的夫妻關係。
她沒有辦法離開男鬼。
也無法離開。
那條紅線緊連著他們,不管她躲去哪裡,男鬼都能找到她。
因為有這條姻緣線在,她想自殺都沒辦法做到,只能被迫承受這一切。
咔噠一聲,突然她手上的紅線斷了,斷掉的紅線飄在空氣中化為灰燼消失。
男鬼手上動作停住,不可置信地看著空蕩蕩的手腕。
姻緣線怎麼會斷了?
兩鬼都懵了,互相看著對方,周圍一片寂靜。
一分鐘後,女鬼蹭的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拎著拳頭反抗。
就是這條該死的姻緣線讓她不能反抗,現在沒了這條線,她想怎麼反抗就怎麼反抗!
就算被打的灰飛煙滅她也高興!
至少她解脫了。
見她敢反抗,男鬼更為憤怒了,對著女鬼一頓拳打腳踢。
兩鬼打的不可開交。
姻緣線雖然斷了,但兩鬼力量有差距,女鬼剛開始完全是被男鬼壓著打的。
但打著打著,男鬼的力量不斷流逝,女鬼力量增加。
後面就轉變成了女鬼摁著男鬼一頓暴揍,男鬼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這樣的情況發生在陰間各個地方。
那些被迫被結陰魂的鬼們在紅線斷裂,陰婚消失後,狠狠地暴打了一頓對方。
他們終於解脫了。
陽間,有很多人和張啟父母一樣,突然查出絕症,沒多少時間可活。
也有很多人和嚴紹丹小叔一樣,他們突然吐血住進了醫院。
醫院檢查只能查出他們是因為勞累過度才吐血的,查不出其它問題。
但他們的身體情況每況愈下,最後嚴重到無法行走,癱瘓在床。
嚴紹丹沒有辦法原諒小叔為了錢想要害死她,也完全不能不顧之前他的恩情。
所以她每個月會給她小叔打幾百塊過去,但不再去他家,也幾乎不再過問他的身體好壞。
張啟父母也出事了。
嚴紹丹小叔就明白他們這是遭報應了,嚴紹丹突然的反常,證明她應該是知道了結陰婚的事情。
嚴紹丹小叔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也不好意思聯絡嚴紹丹。
在他病倒後,他才終於醒悟。
他真的應該聽嚴紹丹的話,不再管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現在他生病倒下了,他兒子不僅不照顧他,還天天逼他拿錢。
他又欠了不少錢。
死性不改。
嚴紹丹小叔徹底死心了,讓他老婆也不要再管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他老婆也對孩子寒了心,不願意給錢。
但他們倆一直都在幫兒子收拾殘局擦屁股,現在突然不管他了,兒子接受不了,天天找他們鬧,偷他們的錢。
日子一片狼藉。
他老婆也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
之前的五十萬都是他以中彩票的藉口拿回來的。
所以她經常還在埋怨嚴紹丹,埋怨她每個月只給那一點錢,也不回來看看他們,照顧長輩。
每次聽到這些話,嚴紹丹小叔都會不說話,眼裡滿是後悔。
要是當初他聽嚴紹丹的話,不再管不爭氣的兒子,不起害人的心思。
一切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