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擦肩而過
林萬盛指了指醫院的方向。
“走吧,阿什莉說要把花送去馬克。”
學著阿什莉的語氣。
“給咱們隊長大人的病房帶上一縷香氣。”
艾弗裡沒有多想,發動了車子。
皮卡的引擎發出一聲轟鳴。
“行吧,”他咧嘴一笑,“反正今天也約好了要去看他。”
………………
………………
布萊恩馬不停蹄地去了布魯克林。
他按照懷特發來的地址,七拐八繞,最終在一棟由舊廠房改建的紅磚建築前停了下來。
走到老舊的貨運電梯前,“嘩啦”一聲。
用手拽開了伸縮鐵柵欄。
走進去之後,反手將柵欄合上,按下了頂樓的按鈕。
在一陣刺耳的轟鳴聲之中,貨梯緩緩上升。
到達頂層,透過鐵柵欄看去,布萊恩徹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個極大的開放式空間。
快兩百平的房子,挑高的天花板上還保留著粗獷的工業管道。
空氣中瀰漫著狂歡過後的糜爛氣味。
布萊恩看著眼前這片狼藉,和他那間擠了四個人的廉租房比起來。
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不禁咋舌道。“這……這他媽的一個月租金得多少錢?”
懷特正光著膀子,只穿一條四角褲,從開放式廚房裡走了出來。
他沒有理會布萊恩,只是徑直走到客廳中央,用腳挨個踢了踢裹著毯子睡在地毯上的女人。
“嘿,起來了。”
緊接著,又有幾個不同膚色的男男女女,從沙發的各個角落,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行了行了,”懷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party is over (派對結束了)。”
“get the fu*k off。(趕緊滾蛋。)”
………………
幾個女孩嘻嘻哈哈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魚貫而出。
最後一個女孩在經過布萊恩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她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他的胸肌上,不輕不重地緩緩劃過。
衝他眨了眨眼,轉身笑著消失在了門外。
此時,懷特才將目光落在從進門起就一直侷促不安站著的布萊恩身上。
他赤著腳,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啤酒。
“你這真的有點著急啊。”
布萊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對了,”懷特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他沒有回頭,只是拉開了冰箱的保鮮抽屜。
“你不是想極速提升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那片散發著寒氣的空間裡。
掏出了幾個用真空袋包裝好的、裝著淡黃色液體的袋子。
他將那幾袋液體,“啪”的一聲,扔在了廚房中島的大理石臺面上。
“給你介紹點好貨。剛到的玩意。”
懷特靠在臺邊,用手指點了點那些袋子。
“幾乎沒有任何副作用。”
懷特下巴微微抬起。“這玩意,兩天就能打一次。”
“我包你一週之內硬拉至少提升三十磅。”
他停頓了一下,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澀的嘴唇。
“最少。”
布萊恩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眼睛死死地釘在那幾袋黃色的液體上。
“就是……”懷特拖長了音調,他拿起其中一袋,在布萊恩眼前晃了晃。
“有點貴。”
“一袋兩千五。”
布萊恩聽到兩千五的價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又看那些淡黃色的液體。
“我現在,”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只有兩千。”
“能不能……買兩套之前那種?”他抬起頭懇求著。
“利他林我不要了,就只要那個。”
懷特好整以暇地靠在牆邊,將啤酒舉到唇邊,喝了一大口,然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你這麼打,身體真扛不住的。”
布萊恩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咬了咬牙關。
“給你倒是可以。”懷特把啤酒瓶隨手放在臺面上。
“不過有個條件。”
指了指布萊恩的手機。
“出門之前,把我和你的聊天記錄刪掉。”
“電話號碼也刪掉。你背下來就行,以後就別存了。”
懷特從廚房的抽屜裡拿出一副一次性的乳膠手套,不緊不慢地戴上。
走回冰箱從裡面拿出了幾支裝著透明液體的針劑。
沒有直接遞給布萊恩,而是抽出一塊乾淨的毛巾。
將每一支針劑的玻璃外壁,都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
對著燈光檢查,直到上面不留下任何指紋。
他做完這一切,才將這幾支針劑放在了檯面上。
“行了,我的上帝。”他衝著布萊恩抬了抬下巴。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
………………
………………
週六下午,go fitness健身房。
“嗬!!!!”
一聲壓抑的低吼過後。
布萊恩的臉瞬間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四百磅的槓鈴。
“起!”
“起來!!”
周圍幾個正在訓練的壯漢,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的目光都被布萊恩吸引了過來。
槓鈴。
一寸一寸地。
從地面上拉了起來。
他的身體因為巨大的負重而劇烈地顫抖。
“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聲徹底失控的咆哮聲中。
霎那間,布萊恩挺直了身體!
“sh*t,牛逼!”旁邊一個正在做深蹲的壯漢,忍不住喊了出來。
布萊恩沒有理會。
他只是站著繼續感受著手裡那四百磅的重量。
上週三百八十五磅。
今天四百磅。
本該是狂喜。
可他的腦海中,卻閃過了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那場公開體能對決。
林萬盛和科斯塔。
兩人在球場中央,槓鈴的重量從三百九十五磅一路往上加。
當重量加到四百二十五磅時。
科斯塔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用完美的爆發將槓鈴拉了起來。
然後,輪到了林萬盛。
那個該死的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的華裔小子。
他都沒有再多熱身。
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走到了槓鈴前。
也沒有像自己一樣。
需要調整呼吸。
需要醞釀情緒。
林萬盛只是簡簡單單彎腰。
抓住。
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輕而易舉地將高達四百二十五磅的槓鈴,平穩地拉了起來。
“憑甚麼?”
“憑甚麼自己冒著被開除的風險,還他媽的比不上一個甚麼都沒打過的人,比不上一個唐人街的華人?!”
“天賦……天賦就真的,這麼難以逾越嗎?!”
槓鈴砸在地上的巨響。
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投了過來。
布萊恩沒有理會,更沒有看一眼那塊寫著“請不要直接丟下槓鈴”的黃色警示牌。
他只是彎下腰,解開腳腕和手腕上纏著的助力帶,隨手扔在地上。
抓起搭在器械上的毛巾,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更衣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
走到自己的更衣櫃前,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好幾次都沒能把密碼鎖轉對。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咔噠”一聲,櫃門彈開。
他從裝備包最底層的夾層裡,拿出了那個剛從懷特那換來的小塑膠袋。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
確認了更衣室沒有進來人之後。
布萊恩將小袋子快速塞進了自己的褲兜裡。
然後反手關上了櫃門,徑直走向了最裡面的那個廁所隔間。
門鎖落下的聲音,讓布萊恩終於覺得又有了安全感。
他坐在馬桶上,大口地喘著氣。
因為嫉妒而狂跳不止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剛想閉上眼,平復一下心情。
腦海中卻又一次,浮現出林萬盛那張平靜得令人惱火的臉。
罷了,不再猶豫。
他坐在馬桶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袋子。
他將一支嶄新的注射器和玻璃瓶,拿了出來。
熟練地彈了彈瓶身,將裡面的氣泡排出。
針頭刺破橡膠塞,液體被一點一點抽入針管。 他捲起褲腿,露出自己常年深蹲而肌肉賁張的大腿。
將針頭扎進了自己的股外側肌。
緩緩地推動著注射器的活塞。
感受著冰冷的液體,順著針管,一點一點地注入到自己的身體裡。
在血管裡開始遊走。
他看著那管液體,被自己的身體一滴不剩地完全吞噬。
拔出針頭,隨手將那套作案工具扔進了馬桶裡。
按下了沖水鍵。
“嘩啦啦………”
捷徑的證據,在巨大的漩渦中,消失不見。
“我就不信了,”他低聲喃喃自語。
“一週兩次,還他媽的超不過你?”
出門之後,用冷水洗了洗滿是汗水的臉。
看著鏡子裡自己因為藥物而瞳孔微張。
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那三次呢?”
………………
………………
布萊恩沒有在更衣室多停留。
時間有限,他很快就又回到健身房繼續臥推。
臥推凳上,布萊恩的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上方那根載入著二百五十磅重量的槓鈴。
周圍,幾個同樣在力量區訓練的壯漢,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的目光,都彙集到了這個今天狀態異常炸裂的黑人小子身上。
“他媽的,這傢伙今天磕了甚麼藥?”一個正準備做彎舉的壯漢,忍不住低聲咒罵。
布萊恩沒有理會。
蓄勢發勁將槓鈴從架子上一推而起!
一下!
兩下!
三下!
“臥槽!”旁邊一個正在保護同伴的壯漢,忍不住驚撥出聲。
布萊恩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沒有停下。
雙手將槓鈴緩緩下放。
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了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片充滿了敬畏的吸氣聲中。
布萊恩驟然將槓鈴推了回去!
“哐當!”
槓鈴被穩穩地放回了架子上。
布萊恩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感覺到250磅已經是自己現在的極限了。
緩緩地從臥推凳上坐了起來。
突如其來地一陣劇烈的眩暈,毫無徵兆地擊中了他。
眼前的世界,瞬間被不斷旋轉的黑色斑點所吞噬。
周圍的喧鬧聲,也變得模糊而遙遠。
布萊恩晃了晃頭,試圖站得穩一些。
雙腿卻像兩根煮熟的麵條,軟綿綿的不聽使喚。
向前一個踉蹌,伸出手想抓住旁邊的器械。
卻只抓到了一片空氣。
隨即,布萊恩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F*ck!他怎麼了?!”
“快!打911!”
“小心!讓他躺平!別動他的頭!”
“這……這不是東河高中那個跑衛布萊恩嗎?!”
“我認識他!快!我給他媽打電話!”
媽媽……
聽著這個詞,布萊恩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
………………
皇后區總醫院。
急診室離停車場最近。
林萬盛和艾弗里正準備從急診室抄近路去停車場。
這周練得太累了。
兩人現在能少走半步,就絕不多走一步。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架床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
“讓開!都讓開!”
一個年輕的急救醫生推著床,一邊跑,一邊地大聲喊著。
林萬盛和艾弗裡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為他們讓開了通道。
擔架床從他們面前呼嘯而過。
擔架床被直接推進了搶救室,一個早已等候在那裡的白人醫生立刻迎了上來。
急救醫生沒有停步,一邊跟著往裡衝,一邊飛快地交接著情況。
“男性,十七八歲,健身房大重量訓練後突然昏厥。現場無目擊者看到明確誘因。”
“生命體徵怎麼樣?”白人醫生接過病歷板,快速地掃了一眼。
“目前平穩。血壓一百二十八十,心率九十五,自主呼吸順暢。”
“現場評估有輕微自主意識。”
“對疼痛有反應,但對語言指令無回應。”
“好,”白人醫生點了點頭,“送進二號創傷室,立刻上心電監護,抽血送檢。”
“再安排一個頭部CT,排除腦出血。”
“抓緊時間通知家長。”
白色的簾子“嘩啦”一聲被拉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
……………………
兩人抱著花,來到了馬克所在的住院部樓層。
他們走到護士站前,跟值班的護士瑪麗打了個招呼。
瑪麗看著林萬盛和艾弗裡,臉上擠出了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容。
“你們來看馬克啊。”
她看了一眼艾弗裡手裡的花束。
“你們上週五的比賽,我看了直播,打得真好。就是可惜,最後成績被取消了。”
“不過,”她看著兩個男孩,眼神裡是真誠的鼓勵,“我相信你們下週肯定能贏回來的。”
“對了,”瑪麗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她的目光落在花束上,“馬克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指了指那束花。
“等會兒我會讓人給你們送個花瓶過去。”
“但是,花瓶不能放在馬克旁邊的床頭櫃上。”
林萬盛和艾弗裡聽到這句話,對視了一眼。
艾弗裡手裡的花束被捏緊了。
兩人道了謝,轉身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馬克病房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
“哐當!”
一聲刺耳的巨響,從門內傳來。
像是甚麼東西被狠狠地砸在了門上!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了太久,卻最終徹底失控的咆哮!
“我他媽的癱瘓了啊!”
“你們還想我怎麼樣啊啊!!!”
隨後,房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
馬克的母親,布朗夫人。
含著淚從裡面衝了出來。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絕望。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門口還站著兩個人,只是像一具行屍走肉,踉踉蹌蹌地,從他們身旁跑了過去。
林萬盛和艾弗裡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他們沒有立刻進去,只是僵在了病房門口。
就在這時,病房內,又響起了一個男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是馬克的父親,布朗先生。
“……醫療保險那邊,剛剛給我打了電話。”布朗先生充滿了疲憊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無力。
“他們說,這次手術的費用,再加上後續的康復治療,預估至少要七十萬美金。”
“保險公司,最多,只能報銷其中的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二十多萬,還有我們之後的生活費,你告訴我,我們去哪裡弄?!”
“我們現在沒錢了,馬克!”
“我們必須,立刻,馬上,起訴學校!”
病床上傳來馬克虛弱,卻異常堅定的反駁。
“你告就告啊!”
“你告學校就好了!為甚麼還要把鮑勃教練也一起告進去?!他有甚麼錯?!”
“我不想出庭!”
布朗先生的耐心,似乎已經被耗盡。
“你不想?!”驟然拔高了聲音,“你以為這是你說了算的嗎?!你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律師!是律師跟我們說的!”布朗先生聲音也摻雜了一絲崩潰,“他說,要想起訴學校監管不力。”
“就必須證明,作為第一責任人的教練,也存在重大過失!!!”
“他們是連帶責任!!!”
“只告學校,不告教練,這個案子根本就沒法打!勝率會非常低!你懂不懂?!”
“我不懂!”馬克忍不住,又開始咆哮。
“我也不想懂!”
“我告訴你!我不會出庭!”
“我不會,出賣我的教練!”
“這件事,他沒有任何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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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飯吃了好多我在暈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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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各位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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