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北巡詔下
“——服之可保肌膚百年不老,容顏常駐!”
因“仙朝取代王朝”、“獨尊道法”等驚世駭俗之語惶惑不安、準備拼死進諫的官員們;
聽到賞賜駐顏丹後,全都愣住了。
容顏常駐?
青春永存?
這時,崇禎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兩隻流光溢彩的玉瓶憑空浮現。
在無數道混雜著渴望、好奇與難以理解的注視下——
瓶口自動傾倒。
無數道牛毫般的靈光,如同逆升的暴雨,自瓶內奔湧而出。
“咻咻咻——”
靈光破空,悄然化作一顆色澤棕褐、散發奇異清香的丹丸。
不偏不倚,恰好懸浮在每一位官員的咫尺之處,緩緩轉動,任君摘取。
整個奉天門廣場陷入寂靜。
尤其是那些新近入京、首次目睹崇禎手段的官員,處於極度震驚之中,不知該不該伸手去接。
其餘京官,則果斷將駐顏丹抓在手中,隨即撩袍跪地,動作整齊劃一,洪亮高呼:
“臣等,叩謝陛下天恩!”
“陛下恩澤萬方!”
“謝陛下賜丹!”
“臣等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眼見同僚乃至上官都已收丹謝恩,他們若再遲疑,豈非顯得對陛下不敬,對仙緣不屑?
當下再無猶豫,紛紛將駐顏丹揣入懷中或袖袋,跟著跪拜下去。
曹化淳立於丹陛,等到謝恩聲完全平息,向前一步,取出了另一卷明黃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極北有漠,廣袤無垠。”
“朕觀北疆之遼闊,心有所感,唯夢中曾得一名,曰西伯利亞。”
“此地寒苦,然蘊造化之機,藏沃野之資,實乃天賜大明仙朝之疆土,未來億兆生靈之樂居。”
“明日,朕意親率王師,北巡斯土,勘定輿圖,播撒仙朝教化於冰原,立萬世不拔之基業於北疆。”
“夫建奴者,荼毒生靈,朕與諸臣工,念茲在茲,未嘗或忘。”
“此行先經遼東,順勢廓清建州邊患,盡剿不臣。”
“盪滌醜類,正其時也!”
“著令遼東巡撫盧象升、京營參將周遇吉等整飭軍馬,隨駕出征;大學士徐光啟、英國公張維賢等隨行參贊軍機……”
“其餘一應糧草輜重、人員調配,由內閣並兵部、戶部即刻籌措……”
“欽此。”
第二封聖旨比之第一封,帶來的震撼毫不遜色。
陛下不僅要北巡一個聞所未聞的“西伯利亞”,更要親臨遼東,解決建虜之患?
群臣再次譁然。
當中大多數人,並未參加年前的內閣“務虛會”。
五項國策提出的目標,由於聽起來太過異想天開,他們反而可以輕鬆忽略,關注當下的實務。
然而,那些對廢儒尊道心存芥蒂,準備找機會進諫的官員,此刻竟不知該先諫何事。
——是反對陛下涉險?
——還是先為儒家請命?
反觀東林黨麾下、以溫體仁、周延儒馬首是瞻的官員們,雖也面色凝重,卻都保持著鎮定。
只因他們事前已透過氣,得了錢龍錫等人的約束。
短暫的慌亂過後。
反對派官員陸續出列,高喊:
“臣有奏!”
“陛下!臣有本奏!”
“臣有奏——”
然而,在此起彼伏的“臣有奏”聲浪中,忽然冒出一個格外突兀的呼喊:
“修仙就修仙,為甚麼要沉我家啊?”
引來附近官員疑惑的目光。
“你這是何話?”
出聲的官員約莫四十多歲,滿臉欲哭無淚的表情,指著自己的鼻子道: “下官是重慶籍,老家就在酆都!”
周圍官員聽罷,大多愕然。
只因他們並不認為,【陰司定壤】能夠辦成。
“陛下、陛下!”
不少御史搶步出列:
“陛下萬金之軀,關係社稷安危,豈可輕涉險地?”
“若有不測,臣等萬死難贖其罪啊!”
“昔年英宗北狩,土木堡之變殷鑑不遠,不可不察啊!”
“仙朝初立,百廢待興,京城更需要陛下坐鎮……”
“懇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
勸諫聲一波接一波,大多圍繞“龍體安危”和“歷史教訓”展開。
佇列最前方。
聽著身後百官的嘈雜,周延儒與王永光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井底之蛙,焉知九天之浩渺?”
王永光微微頷首,同樣低語回應:
“陛下玄功通神,非凡俗可測。他們只怕連手中靈丹之妙都未參透,遑論領會其他。”
周延儒點點頭,微微側身,看向站在他左手邊,一直面色平靜的溫體仁問:
“如何?”
溫體仁瞥了眼上方,那道模糊威嚴的身影。
年前,他們便推測,陛下或許有仙法能夠監聽臣下談話。
與在紙上寫密語溝通的東林黨不同,溫體仁幾人的應對舉措是:
該談甚麼便談甚麼。
絕不遮掩談話內容。
如果陛下能聽見,那就光明正大地讓陛下聽見。
只要陛下既不阻止,也不降罪,便說明話題未觸及底線。
“盧象升此人,心思清明,立場難移。”
溫體仁回答周延儒道:
“借他之手處死袁崇煥,怕是難以奏效。”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出手試過,他已生出氣感,進境不慢。”
周延儒臉色驟然一變,譏諷瞬間被一股難以抑制的嫉恨所取代。
他明明比盧象升更早服下種竅丸,還在皇極殿親耳聽過陛下傳法。
可至今丹田空空,修煉時連靈竅都未必百分百察覺,更別說玄之又玄的“氣感”。
周延儒忍不住回頭,望向右後方一道卓爾不群的身影,恨恨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佞臣!”
王永光也嘆了口氣,憂心忡忡道:
“陛下北巡,未召你我隨侍,反倒點了盧象升、周遇吉等武將,張維賢等勳貴。”
旁邊的張鳳翔也湊過來,與他們一同講小話:
“是啊,盧象升進境如此之快……若常伴陛下左右,時時得到指點,日後修行之路,我等豈不是要被遠遠甩開?”
溫體仁聽完幾人憂慮,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周延儒見他這般,剛想詢問,腦中卻閃過一個念頭。
“溫大人。”
周延儒顫聲問道:
“你該不會……”
溫體仁平視前方,並未轉頭,只用氣音淡然道:
“前日靜坐,忽有所感,已晉半步胎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