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明皇帝給後金發聖旨?(第九更)
“別杵在這兒了。”
莽古爾泰甩動胳膊,將腕處的手弩暗暗卸下:
“難得一起散步閒聊。”
黃臺吉自無不可。
後金地位最高的三人,並肩行於渾河岸邊。
他們的親衛騎士們紛紛下馬,跟在後面護衛。
三人似乎陷入了對往昔的追憶,聊起年輕時一起狩獵、征戰的趣事,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走了許久,阿敏想起甚麼,側頭問黃臺吉:
“大汗,您可有聽說,大明京師的事?”
黃臺吉目光微動。
“何事?”
“他們那個年輕皇帝,去年不好好處理朝政,躲在皇宮裡頭閉關……直到最近,晉商傳來訊息,說狗皇帝疑似修煉有成,成仙了?”
黃臺吉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
“嗯,範先生有寫信告訴我。”
阿敏急忙追問:
“這是真的假的?凡人也能成神仙?”
對於鬼神之事,阿敏的內心充滿薩滿信仰養成的敬畏。
不等黃臺吉回答,旁邊的莽古爾泰便嗤笑出聲,粗聲粗氣地打斷:
“成仙?要是他朱家皇帝真那麼厲害,去年我們是怎麼打到北京城下的?多爾袞現在還在關內佔著永平,明軍怎麼還沒本事拿回去?等著靠神仙吹氣把它吹回去嗎?”
黃臺吉也笑了,介面道:
“範先生在信裡,講了漢人宋代的一個典故。”
“北宋末年,金軍圍攻汴梁城,當時的宋欽宗不想著如何整軍備戰,反而聽信一個叫郭京的道士胡言,讓他在城頭作法,聲稱能召喚六甲神兵,可退百萬敵軍。”
“最後,城門被金軍一攻即破,宋欽宗成了俘虜,北宋就此滅亡。”
“範先生判斷,如今明國皇帝的所作所為,與當年的宋欽宗如出一轍。”
莽古爾泰放聲大笑:
“哈哈哈!果然如此!”
“大明皇帝被我們嚇破了膽,嚇傻了!”
阿敏也覺得自己提了個蠢問題,臉上有些掛不住。
轉頭瞥見寧完我跟在旁邊,他猛地抬腳,毫不留情地踹在寧完我的大腿上,罵道:
“跟這麼近幹嘛?沒點眼力見的東西!一股子漢人奴才的臭味,燻到我了!滾遠點!”
寧完我腿上傳來劇痛,卻不敢表露半分,擠出更加卑微的笑容,連連躬身作揖:
“是,是,奴才該死,奴才退後,不敢擾了貝勒爺雅興。”
黃臺吉看在眼裡。
自己的直屬幕僚被如此當眾羞辱,他心中豈能不怒?
但黃臺吉沒有出言制止阿敏。
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阿敏、莽古爾泰,還有看似敦厚實則精明的代善……
各種力量盤根錯節。
黃臺吉必須等待合適時機,再逐個打爛這些絆腳石。
忽然。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遠處一隊約二三十人的騎士,風馳電掣般朝這邊奔來。
“戒備!”
黃臺吉與護衛們紛紛上馬,張弓搭箭,動作迅捷無比,顯出八旗精銳的訓練有素。
待對方奔至近前,為首一騎勒住戰馬。
眾人這才看清,來人竟是留在關內,負責永平防務的多爾袞!
“收起武器!”
黃臺吉抬手示意。
眾人收起弓箭。 黃臺吉打馬上前幾步,看著盔歪甲斜的多爾袞,沉聲問道: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派人傳個信?”
多爾袞一把摘下頭盔,顧不得下馬行禮,就這麼舉著頭盔,急切彙報:
“大汗,不好了!”
“半月前,明君派出兩支精銳,由將領洪承疇和孫傳庭率領,突襲我們在關內佔據的永平等城!”
“他們來得突然,攻勢猛烈,我軍根本無從抵擋。”
多爾袞看似慌亂,實則在趕來的路上,每一句話都經過深思熟慮:
“我與豪格思考再三,為保八旗騎兵力量,避免無謂的折損……只能選擇放棄,撤退向大汗稟報!”
黃臺吉豈會聽不出,多爾袞這番話是在極力將一場敗仗,包裝成“戰略性撤退”和“儲存實力”?
順便還拉上了自己的長子豪格。
永平四城,作為插入明朝腹地的楔子,可謂意義重大。
如今一朝盡失,他心中豈能不痛,不怒?
但此刻,相比問責多爾袞,另一個名字更讓他警惕。
“洪承疇我知道,是明朝在陝西剿匪的能臣。”
黃臺吉的聲音冷峻:
“孫傳庭是誰?”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阿敏和莽古爾泰:
“你們之前可曾聽說,大明還有這樣一員猛將?”
阿敏和莽古爾泰搖頭。
多爾袞急忙補充道:
“大汗,有更要緊的事!那孫傳庭在發動偷襲之前,還……還派人送來了一道聖旨。”
“聖旨?”
黃臺吉、阿敏、莽古爾泰聞言,皆是一愣。
“對!”
多爾袞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是大明那狗皇帝,專門給大汗的聖旨。”
黃臺吉先是驚愕了片刻,隨即眼神變得無比鋒利,抬手道:
“拿來。”
多爾袞從懷中取出一個明黃色的卷軸,遲疑道:
“大汗,這聖旨甚是狂悖無禮,您看了千萬不要動怒。”
“拿來!”
黃臺吉早已不耐,一把奪過聖旨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爾建州衛奴酋遺種,僻處荒隅,豺狼成性。”
“昔受我大明冊封,世守邊土,乃不思報效,反逞兇逆,僭越稱號,窺伺天朝,荼毒遼左,劫掠畿輔,罪惡貫盈,神人共憤!”
“朕今承真武大帝天命,撫有寰宇,仁恩浩蕩。”
“特頒諭旨,爾等若識天命,畏仙法——代善、阿敏、莽古爾泰三人,當自縛請死。”
“偽金國號,立即廢除,永不復用。
“建州、海西諸部,無論貴賤,須認罪孽,永世為天朝漢民之奴僕,任憑驅策,不得怨懟。”
“爾等所掠所積一切財帛、人口、牲畜,盡數呈繳天朝,以充軍資,以贖微罪。”
“偽汗黃臺吉,袒衣跣足,膝行至北京城下,繞城跪爬,向天下蒼生叩首謝罪。”
“此乃朕予爾等苟全性命之最後機緣。”
“倘敢違逆,朕當親命修士,北伐沈遼,犁庭掃穴。”
“欽此!”
黃臺吉死死盯著絹布,逐字逐句地把聖旨看完。
面上從最初的驚愕,逐漸轉為鐵青。
阿敏、莽古爾泰等人不能完全理解漢文,但從黃臺吉恐怖的神情,也猜到聖旨內容是何等的侮辱與蔑視。
“朱由檢……”
黃臺吉將聖旨攥成一團,眼中滿是暴怒與殺意。
“你怎敢這般辱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