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7 集:最後的障礙
新長安的晨霧還未散盡,柳瀟瀟就抱著一卷密封的密報,快步穿過皇城的石板路。密報的封蠟上印著暗影衛的黑色狼徽,邊角因被反覆翻閱而微微卷起 —— 裡面記載的內容,足以震動整個朝堂。
御書房內,林雲舟剛批完江南的漕運奏摺,見柳瀟瀟進來,便放下硃筆:“可是暗影衛的調查有結果了?” 他早已知曉柳瀟瀟在查一名功臣的貪腐案,卻沒料到她會如此急切。
柳瀟瀟將密報放在案上,聲音低沉:“陛下,查實了。張萬山在雲州任知州期間,強佔良田兩千畝,收受賄銀十五萬兩,甚至縱容家奴打死反抗的佃戶,將屍體扔進亂葬崗,瞞報至今。”
“張萬山……” 林雲舟拿起密報,手指劃過 “張萬山” 三個字,指節微微泛白。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進他的心裡 —— 張萬山不是旁人,是最早跟著他從雲州起兵的老兄弟,當年在墜龍淵戰役中,還替他擋過一箭,差點丟了性命。
密報裡的細節觸目驚心:雲州城西的李家村,因不願將良田賣給張萬山,全村三十多戶的地契被強行奪走,李老漢反抗時被家奴打斷雙腿,不到半月就嚥了氣;雲州知府曾上書彈劾,卻被張萬山壓下,還反被誣陷 “通敵”,關進了大牢;甚至連朝廷發放的賑災糧,都被他剋扣一半,換成發黴的糙米發給百姓。
“陛下,” 柳瀟瀟見林雲舟沉默,補充道,“我們還查到,張萬山暗中聯絡了幾個退休的老將軍,打算等您南巡時,聯名上書求您饒他一次。他說自己‘功大於過’,您不會真的動他。”
林雲舟將密報扔在案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功大於過?他忘了當年在雲州城頭,我們說過要‘讓百姓有田種、有飯吃’嗎?他強佔的不是良田,是百姓的命!他收的不是賄銀,是帝國的根基!”
當天早朝,林雲舟將密報內容公之於眾。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文武百官分成兩派,爭論不休。
“陛下!張萬山雖有錯,但他當年隨您出生入死,墜龍淵擋箭、江南平叛,哪一次不是衝在最前面?” 老將軍周毅出列,躬身求情,“求陛下念在他有功的份上,從輕發落,讓他戴罪立功,比如去西域戍邊,也好過一死啊!”
戶部尚書也跟著附和:“陛下,如今帝國剛穩定,正是用人之際。張萬山熟悉地方治理,若是殺了他,恐讓其他功臣寒心,以後誰還敢為您賣命?”
“寒心?” 沈墨言站出來反駁,手裡拿著雲州百姓的聯名狀,“百姓們才寒心!李老漢被打斷雙腿時,誰替他求情?賑災糧被換成糙米時,誰替百姓說話?《開元法典》第一條就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若是功臣就能例外,那這法典還有何用?百姓還會信我們嗎?”
“沈大人說得對!” 新晉的御史大夫年輕氣盛,聲音響亮,“張萬山的罪,不是‘有錯’,是‘有罪’!縱容家奴殺人,剋扣賑災糧,這要是放在普通百姓身上,早就滿門抄斬了!憑甚麼他是功臣就能例外?”
朝堂上的爭論越來越激烈,周毅甚至拍了案,與御史大夫吵了起來。林雲舟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的混亂,心中五味雜陳 —— 他理解周毅的求情,畢竟張萬山是老兄弟;但他更清楚,若是今天饒了張萬山,以後功臣貪腐只會越來越多,《開元法典》會變成一紙空文,帝國的根基也會慢慢腐爛。
“都靜一靜!” 林雲舟的聲音帶著玉佩的威壓,朝堂瞬間安靜下來,“張萬山的事,朕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但朕要先問你們,帝國是靠功臣撐起來的,還是靠百姓撐起來的?若是功臣能肆意欺壓百姓,那我們建立這個帝國,還有甚麼意義?”
沒人回答。周毅低下頭,不再說話;御史大夫挺直脊背,等著林雲舟的決定。
林雲舟站起身,目光掃過百官:“三天後,在雲州舉行公審,讓百姓們也來看看,朕是不是真的‘功過相抵’。柳瀟瀟,你負責押解張萬山去雲州,確保公審公正公開;沈墨言,你負責整理張萬山的罪證,一條條列清楚,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犯了甚麼錯。”
“臣遵旨!” 柳瀟瀟和沈墨言齊聲應道。
退朝後,周毅攔住林雲舟,聲音帶著懇求:“陛下,張萬山…… 他真的知道錯了,您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林雲舟拍了拍周毅的肩膀,語氣沉重:“周老,朕也想給。但法不容情,若是朕今天給了他機會,明天就會有更多人效仿。到時候,百姓會罵朕昏君,帝國會毀在我們這些‘功臣’手裡。你說,朕能給這個機會嗎?”
周毅沉默了,老淚從眼角滑落 —— 他知道林雲舟說得對,卻還是忍不住為張萬山心疼。
柳瀟瀟押解張萬山離開新長安的那天,天陰沉沉的。張萬山穿著囚服,頭髮花白,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他隔著囚車的欄杆,看著皇城的方向,喃喃自語:“陛下…… 臣真的知道錯了……”
而此時的御書房裡,林雲舟正看著雲州百姓的聯名狀,上面密密麻麻的紅手印,像一雙雙眼睛,盯著他。他知道,處理張萬山,不僅是處理一個貪腐的功臣,更是在守護帝國的未來。但朝堂上的爭議還未平息,百姓的目光也在注視,這最後的障礙,到底該如何跨越,他必須做出最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