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集:
清河縣水力工坊的後院,被臨時圍起了一道高約丈餘的木牆,牆內傳來 “叮叮噹噹” 的金屬碰撞聲,混著工匠們壓抑的驚歎。林雲舟半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泛著冷光的無縫鋼管 —— 這是他從現代定製的特種鋼材,管壁厚度均勻,內徑精準到毫厘,比之前自制的槍管精良不止十倍。
“主公,這‘鐵筒’也太規整了!咱們的鐵匠爐就算燒紅了鐵,也打不出這麼光滑的內壁!” 李老鐵湊過來,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鋼管,眼神裡滿是敬畏。他當了三十年鐵匠,還是第一次見這麼 “聽話” 的鐵 —— 既不脆,也不軟,敲上去聲音清脆得像玉石。
林雲舟沒說話,而是拿起一個預製炮彈 —— 彈殼是薄鐵皮做的,裡面裝滿了研磨至細粉的黑火藥,頂端還嵌著一枚鉛製彈頭,尾部有簡單的尾翼。他將炮彈塞進鋼管,剛好卡住,不多不少:“這是‘迫擊炮彈’,等會兒裝上底座,點火就能飛出去,比之前的火藥包厲害十倍,五十步外能炸穿三尺厚的土牆。”
周圍的工匠們都圍了過來,眼睛瞪得溜圓。王小二伸手想摸炮彈,被林雲舟攔住:“別碰,裡面的火藥沾了火星就炸。等會兒測試的時候,都退到木牆外,聽到響再過來。”
組裝工作有條不紊地推進。林雲舟親自指導工匠安裝底座 —— 底座是鑄鐵做的,上面有調節角度的刻度,能控制炮彈的射程。趙德柱帶著一隊精銳守在木牆外,手裡握著複合弓,警惕地盯著四周 —— 這是清河縣最大的秘密,絕不能洩露。
“主公,底座裝好了!” 李老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裡帶著興奮。鋼管被固定在底座上,斜指天空,像一根蓄勢待發的巨箭。林雲舟拿起一根導火索,一端插進炮彈尾部的引信孔,另一端垂在地上,深吸一口氣:“都退出去!”
工匠們紛紛跑出木牆,趙德柱也拉著林雲舟退到安全距離。林雲舟點燃導火索,“滋滋” 的火星沿著導火索蔓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得地面都在顫,比之前的火門槍響得更沉、更狠。炮彈拖著一道青煙,越過木牆,落在遠處的空地上 ——“砰” 的一聲,地面被炸出一個半人深的大坑,泥土和碎石飛濺到半空,連遠處的樹枝都被震得嘩嘩作響。
“中了!真中了!” 李老鐵第一個衝過去,趴在坑邊看,眼睛裡滿是狂熱,“這麼遠!這麼大的坑!有了這東西,再多人來攻清河,咱們也不怕了!”
林雲舟也鬆了口氣 —— 這門定製的原始迫擊炮,比他預想的還要成功。他正想讓人再測試幾發,遠處突然跑來一個黑影,是暗影衛的探子,跑得滿頭大汗,連帽子都掉了,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條,臉色煞白:“主…… 主公!緊急情報!朝廷的欽差大臣,已經到青州城了!”
“欽差?” 林雲舟心裡一沉,接過紙條 —— 上面用暗號寫著:“青州城今日辰時到欽差儀仗,約百人,皆穿禁軍服飾,太守率全城官員迎接,動向不明。”
趙德柱也皺緊眉頭:“朝廷怎麼會突然派欽差來?難道是太守告了咱們的狀,說咱們私擴軍隊、對抗官府?”
林雲舟捏著紙條,指節發白。他知道,欽差的到來絕不會是好事 —— 太守和幽冥宗勾結,肯定會在欽差面前抹黑他;而他私造火器、擴軍至五千人,確實犯了朝廷的忌諱。一旦欽差聽信太守的話,給他扣上 “謀反” 的罪名,清河縣就會面臨朝廷的大軍圍剿,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沈先生呢?讓他立刻來工坊!” 林雲舟聲音急促。沒過多久,沈墨言匆匆趕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賬目:“主公,您找我?這是咱們上月的鹽鐵收入,比之前多了三成……”
“先別說賬目!” 林雲舟打斷他,把欽差的訊息告訴他,“你覺得,欽差這次來,是為了甚麼?咱們該怎麼辦?”
沈墨言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凝重:“太守之前肯定給朝廷遞了奏摺,說咱們‘不聽調遣、私蓄重兵’,朝廷派欽差來,一是調查情況,二是想看看青州的局勢。現在的關鍵,是欽差到底是站在太守那邊,還是能聽咱們解釋。”
林雲舟走到迫擊炮旁,看著那根冰冷的鋼管,心裡有了主意:“不管欽差站在哪邊,咱們都得有準備。趙大哥,你繼續組織工匠造迫擊炮,越多越好;沈先生,你整理咱們清河縣的政績 —— 減稅、安民、剿匪,還有工坊的收入,都寫成文書,要是欽差要見我,這些就是咱們的底氣。”
“那…… 要是欽差要治咱們的罪呢?” 李老鐵小聲問,手裡還握著剛造好的炮彈。
林雲舟眼神一冷:“那就讓他們嚐嚐這迫擊炮的厲害。清河縣的百姓,不是誰想欺負就能欺負的。”
而此刻的青州城,太守王懷安正陪著一位身穿緋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的清河縣方向。中年男人是欽差魏大人,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眼神深邃:“王太守,你說的那個林雲舟,真有你說的那麼‘囂張跋扈’?”
王懷安趕緊點頭:“魏大人,臣怎敢欺瞞您!那林雲舟私擴軍隊至五千人,還造了能‘打雷’的妖器,殺了宇文家的大公子,連幽冥宗的長老都被他殺了!再不管管,他遲早要反啊!”
魏大人沒說話,只是輕輕扇著扇子,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 他在路上就聽說,清河縣百姓安居樂業,還減免了賦稅,和王懷安說的 “暴虐” 完全不一樣。他心裡清楚,這青州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