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外衫一件件滑落,胡桃身上最後只留一件繡著梅花的貼身小衣,勾勒出她那纖細的身形。
“怎麼不繼續了?”陳墨的目光凝在她身上,好似在欣賞一件絕佳的、獨屬於自己的藝術品。
“哼…你管我……”胡桃撇撇嘴,輕啐一聲,眼神卻不自覺地躲閃。
這身小衣可是她最後的防線,這回說甚麼也不能再稀裡糊塗地著了這個大豬蹄子的道!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將小腿邁進浴桶。
溫熱的水漫過肌膚,浮在水面的梅花瓣隨著漣漪緩緩盪開。
她將身子沉下去,只露出小腦袋,一雙梅花瞳悄咪咪地瞄著對方。
陳墨跟著踏入浴桶,在她對面坐下,“老盯著我看幹嘛?上回還沒看夠嗎?”
“誰…誰稀罕盯著你了……”
被揭穿心事,胡桃羞惱地朝陳墨踢去,“嘩啦啦”的水花夾雜著花瓣,濺得陳墨滿臉都是。
他卻壓根不躲,任由對方胡鬧,唇邊還勾著促狹的壞笑。
他這副模樣更讓胡桃氣不打一處來:
今日可是她胡小堂主的誕辰!
平日裡被這壞傢伙欺負也就罷了,今天怎麼說都得扳回一局!
她眼珠子滴溜一轉,一個鬼點子驀地冒上心尖。
水下的金蓮非但沒有縮回,反倒抵在前頭,有意無意地輕柔摩挲著。
“老實說……”
她微微眯起梅花瞳,雙手環抱在貧瘠的胸口,審問道:“你這傢伙,其實忘了今天是我的生辰,對吧?”
陳墨身心一緊,臉上掛著僵硬的假笑。
“瞧你說的,我就算忘了老頭的忌日,也不敢把你的生日忘了啊……”
“你若沒忘,哪會答應跟著北斗姐出海?就不怕在海上耽擱了?”
“這…這個嘛……”
胡桃步步緊逼,身心上的雙重考驗,令陳墨的大腦一時過熱宕機。
憋了半天,只得隨口回一句:“吾自有考量……”
“考量個頭!”胡桃忽地蹬腿,又潑了他一臉的水花,“忘了就是忘了!上哪找那麼多借口?”
她正準備給予陳墨足夠的教訓。
幾聲“咚咚”的輕響,這時候在門外響起,窗紙上赫然浮現出一道少女的剪影。
“胡桃——你在裡頭嗎?我給你帶長壽麵來啦!”
是香菱的聲音!
她嚇得渾身一激靈,臉蛋緊張得又紅了幾分:
要是被香菱撞見屋裡有陳墨的影子,那可就全玩完了!
胡桃二話不說,猛地上前餓虎撲食,雙手死死抱住陳墨的腦袋,用力將他往水裡一摁。
我去!
謀殺親夫咧!
陳墨在水下剛撲騰了兩下,就被胡桃用腿壓住肩頭,半點動彈不得。
“噓——別發出動靜!會被香菱聽見的……”她垂下腦袋,儘量壓低聲音。
“胡桃?你在裡面嗎?”見屋內遲遲沒動靜,香菱正欲推進門檢視,裡頭便傳來胡桃的答覆。
“香菱……”
胡桃連忙應道,微弱的嗓音裡透著明顯的慌亂。
“我…我在沐浴呢…你先把面放我房間吧……”
奇怪,胡桃的聲音怎麼聽上去喘喘的?
香菱嘟了嘟唇,在門外疑惑著,“放臥室裡,會不會讓房間染上味道啊?要不我還是給你端進來吧?”
“別別別——!”
胡桃語氣急切,連嗓音都變得有些奇怪,“你…你等等,我換好衣裳馬上出去……”
水下,陳墨可沒打算乖乖地任胡桃拿捏,她若是想要逃走,那也得問問他的意見。
陳墨像一棵紮根在水底的海草,將胡桃死死纏繞,不讓她有半點起身的餘地。
“放手啦…我要出去……”
沒等胡桃有所抵抗,她便倏地一顫,渾身發麻。
這個壞蛋!!
胡桃心裡又羞又委屈,險些沒忍住哼出聲來。
屋內的動靜儘管十分微弱,可它的怪異卻仍舊引起了香菱的注意。
“胡桃?你沒事吧?”
“沒…沒事!只是被絆了一下而已……”
“那你沒摔著吧?要不我還是來幫幫你好了!”
“別…別啦!”
胡桃臉頰漲紅,一邊在水下胡亂蹬腿想掙脫,一邊還得強撐著平靜自然的語氣。
“你還是先去樓下等我吧…我突然想…再泡一會……”
香菱歪了歪腦袋,愈發覺得胡桃有些古怪:
總感覺…胡桃在刻意阻止自己進到屋裡。
難道是在害羞?
可這也不對啊!
自己和她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直到上上個月都還在相互給對方搓背來著……
“對了。”
香菱忽然想起甚麼,“你可見著陳墨了?我聽儀倌姐姐說他方才也來找過你。”
“他…他剛走!”
她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聲音卻虛得沒有半分底氣。
“我嫌棄他給我禮物沒心意…所以把他趕走了!!”
話音剛落,胡桃不知為何,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連呼吸都變得紊亂無序。
【胡桃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96】
門外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香菱才勉強改口道:“那好吧…我把面放樓下餐桌上,你記得趁熱吃啊。”
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胡桃才彷彿得救般酥軟身子,脫力地倚靠在浴桶邊沿。
“怎麼樣?現在還嫌不嫌棄,我給你準備的這個禮物沒有心意了?”
陳墨從水中探出身子,瞧著她那大口呼吸的模樣,打趣道。
“你你…你個壞蛋登徒子!還敢說!”
胡桃又羞又惱,抬手便要捶他,“都怪你…差點就被香菱發現了……”
“我明明還沒準備好讓她知道…咱們之間的關係……”
“你別多想。”
陳墨挪到胡桃身側,將她攬入懷中,“香菱那我會解釋。大不了你把鍋全甩給我,我是不會讓你倆姐妹鬧掰的。”
“哼…甚麼叫甩鍋給你?本來就是你的錯!”
她聲音軟乎乎的,儼然是在撒嬌,“當初在無妄坡,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可你到頭來不也沒拒絕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小腦袋靠向身邊那寬廣的胸膛,胡桃依偎在陳墨懷中,幾乎是在懇求。
“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準備好,我會親自向她坦白咱們的關係……”
他低下頭,在胡桃的額間輕輕落下一吻,道:“依你。”
她臉頰鼓起,嫌棄似的撞上陳墨的胸口,用額頭蹭了蹭。
二人在浴桶中又溫存了許久,直至熱水逐漸冰涼,陳墨與胡桃才陸續起身來到桶外。
他為她擦乾身子和髮絲,換上嶄新的衣裳,梳好精緻的雙丫髻。
為胡桃打扮完,陳墨才跟做賊似的從窗戶離開往生堂。
他腳尖剛剛點地,一道倩影便湊巧經過,迎面與陳墨撞上。
那人不是香菱,而是刻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