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
陳墨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看似艱難。
眼見師弟神色痛苦,甘雨和申鶴面露憂慮,欲要上前將他從魈身旁拉開。
“且慢。”
留雲借風展開雙翅,攔住二位弟子。
她作為師父,對陳墨的擔憂又何嘗會少過她們?
只是眼下的狀況……
“眼下正值關鍵時刻,切勿辜負你們師弟的覺悟。”
“可是…真君……”
甘雨話音未落,竟發覺楓樹下的光芒,漸漸變得更加耀眼奪目。
魔神怨念越是猛烈掙扎,從黃金體驗身上釋放出的生命能量,就越是純澈、越是磅礴,逐漸勢不可擋。
這也正是留雲借風與其他三位真君至今仍保持沉默,繼續任由陳墨放手一搏的緣由。
魈也同樣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非但沒有鬆開,反倒近乎偏執地用力握緊。
此時此刻,陳墨的意識空間內,由於受到魔神怨念的影響,他感覺自己身在一處戰場上。
荒蕪的土地上遍佈屍骸,到處都插滿了斷裂的刀劍與槍戟。
血水將大地與天空盡數染紅,魔神的遺恨化作無數妖魔鬼怪發出嗷嗷哀鳴,扭曲地朝陳墨撲來。
“呀卡嗎洗!”陳墨厲聲大喝道。
他算是明白,為何璃月的幾位夜叉,以及稻妻的大妖們,在受到魔神怨念侵蝕後,最終都會陷入瘋狂與殺戮,無差別地攻擊周圍的一切。
原來是被魔神怨念擾亂了精神,誤以為自己置身於魔神戰爭中,才會將周圍的一切視為戰場上的敵人。
“都出來吧!”
陳墨低聲呼喚,除黃金體驗之外的替身皆顯現,環繞守護在他周身。
在自己的精神空間裡,哪還能讓這些敗犬魔神變化出來的阿飄欺負了?
“兄弟姐妹們。”
陳墨重重踏出一步,抬手指向周圍湧來的黑潮,“揍它!”
精神世界內的戰鬥一觸即發,數聲戰吼聲於頃刻之間炸響。
精神世界外,眾仙注意到,縈繞在陳墨與魈周圍的業障似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虛弱。
“這後生,或許真能成事?”
“替身之力,果真厲害!”
“有甚麼話等稍後再誇吧!”留雲借風猛然振開雙翅,運轉法力。
“諸位,且助我這弟子一臂之力,祓除降魔大聖的業障!”
聞言,諸位真君與甘雨一同身形瞬移,各據一方。
以紅楓樹為眼,以仙力為脈絡,佈下大陣為陳墨提供援助。
剎那間,幾束暖陽衝破血染的天空,照進陳墨的精神空間。
“是師尊他們動手了?”
陳墨頓時感覺精神抖擻,連替身的力量都好似全都翻上了好幾番。
仙力能增幅替身?
不對。
應該是我的精神力被仙人的力量增強了!
藉著這股仙力Buff,陳墨心念一動,白金之星猛地朝魔神怨念轟出一拳,竟硬生生連帶著戰場本身也隨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他想,他該知道如何逃出去了。
“食堂潑辣醬——!”
陳墨又是一聲低喝,白金之星即刻將拳頭對準戰場本身,“尤拉”出拳。
不過幾個呼吸,由魔神怨念虛構的戰場開始出現晃盪。
緊接著,便是一道又一道縫隙、缺口,出現在空間四處。
陳墨意識到,這處戰場即將迎來崩塌,白金之星出拳的力度和速度,也愈發猛烈。
“尤拉尤拉尤拉——!”
“滋啦”一聲脆響,魔神怨念虛構出的戰場完全崩壞,業障對陳墨的侵蝕也戛然而止。
他睜開眼睛,意識重回到奧藏山。
魔神的怨念最終未能侵蝕陳墨的精神,魈體內的業障儼然已經失去活力。
它就如同苟活在陽光下的吸血鬼,等待它的只有被黃金體驗的能量抵消、祓除。
“黃金體驗——!”
楓樹下的金光愈發閃耀,陳墨一鼓作氣,協同眾仙人的加持,將所有的精神力全部灌注於黃金體驗。
“喝——!”
生命能量的光芒,好似那升起的烈陽,將魈體內最後的業障逼出體外!
黃金體驗一把抓住那業障黑氣,頃刻摁在地上,“木大木大木大——!”
拳如雨打,每一拳都裹挾著厚重的生命能量。
那團纏繞在魈身上長達千年的魔神遺恨,在黃金體驗的鐵拳下發出沉悶的長嘯,徹底化為虛無。
伴隨著金光收斂,替身也轉眼間淡去。
陳墨倍感乏力,感覺身體被掏空。
他踉蹌地走了幾步,險些跌入小池之中,好在被一玉手穩穩扶住。
“師姐…謝謝。”
“無妨。辛苦你了。”
二人身前,魈緩緩睜開眼眸:自己的身體已經多久沒有這般輕盈過了……?
一隻微小的青色精靈從那雙金眸前飛過。
魈眼中透著少許期待,小心又拘謹地探出手指,輕輕點在小精靈身上。
它,竟沒有逃開。
反而親暱地圍繞他的手指打轉。
業障…
真的被祓除了……
疲憊的臉上總算露出一絲輕鬆。
儘管業障已經對他的軀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儘管在下一個千年中,他又會因為「靖妖儺舞」而重新揹負上業障。
但至少…
能過上一段不太累的日子了……
【甘雨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為65】
【申鶴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為50】
【閒雲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為50】
“好小子,本仙果然沒看錯你!”
眾仙回到小池中央,將陳墨簇擁在正中間,“陳墨,你感覺還好嗎?”
“沒事的,甘雨姐姐。回去睡一覺就好。”
甘雨眼中擔憂依舊未褪,“仙力對沒經過修行的凡人負擔很大,你還是留在真君身邊調養些時日吧。”
陳墨抬眸望向留雲借風,徵求她的意見。
那仙鶴目光一沉,一臉恨不爭氣道:“怎麼?覺得本仙這會差你口吃食,不願留下?”
他想起留雲借風閉關時,被申鶴投餵清心的日子,嘴裡不禁發苦。
“弟…弟子哪敢……”
魈緩步走到陳墨跟前,躬身道:“我沒有甚麼可以答謝你的。”
他神情雖還同先前那般清冷,但言語中卻飽含著溫度。
“但…你若有需要,可在璃月隨意呼喚我的名字…我隨叫隨到。”
“大聖言重了。”
他下意識想扶起魈,卻被身後的申鶴緊緊牽住,只得謙遜地回道:“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
“孩子,降魔大聖的謝,你就受著吧。”
萍姥姥柔聲笑道:“好生在你師父這休養幾日。往生堂那,我會替你招呼一聲。”
哪是和往生堂招呼?
分明就是說給胡桃聽的……
陳墨面色尷尬,他總感覺萍姥姥的笑容裡藏著別樣的意味。
莫非……
她看出自己朝三暮四,腳踏多條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