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甘雨心裡在意得很,但融入凡塵千年培養出的分寸感,還是讓她放下了追問的念頭。
“抱歉甘雨姐姐。”陳墨像是忽然記起要緊事,語氣急切道。
“刻晴要我離開群玉閣後立刻去找她…我不能為了仙緣就把正事耽擱了。”
“啊…嗯……”甘雨沒來得及回應,便見陳墨不知何時悄然閃身至她身後。
其速度之快,連她這位仙獸後裔都反應不及。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等有機會我請你去新月軒吃飯。”
留下一句客套的託辭,陳墨便縱身躍上側旁的鐘樓,抄近路離開了玉京臺。
望著陳墨遠去的方向,甘雨靜靜站在原地停留片刻,待到對方的身影在視野內消失,她才轉向拱門,朝留雲借風走去。
“噠、噠。”
陳墨憑藉白金之星的腿力,在璃月港的屋簷上快速穿梭。
他方才一直留意著拱門方向,生怕隔壁那隻大鳥突然飛來找自己問責,自然也就沒有覺察到甘雨寫在臉上的思緒。
和甘雨想的一樣,陳墨與留雲借風的確有過一段師徒之緣。
奈何陳墨在法術上毫無天賦,而他又顧念在璃月港的羈絆。
經過一番斟酌過後,他還是選擇忤逆留雲借風的意願,搭上過路的商隊,私自返回了璃月港。
之後的十年裡,留雲借風從未在他面前現身過。
或許是覺得自己傷了師傅的心,陳墨也對留雲借風抱有些許愧疚,所以一直不願,亦或者說是不敢與她再有接觸。
但他並不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陳墨喚出系統面板,在列表上找到閒雲與申鶴的名字。
興許是過了太多年月,以至於這師徒二人的好感度如今都只剩下40分,僅僅停留在最低限度的「認識」階段。
收斂住心神,陳墨加快腳步,抓緊往自家趕去。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熟悉的宅邸輪廓便映入眼簾。
他小心在房簷上落腳。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兩間臥室內一個人影也沒有。
屋內也是出奇地安靜,隱隱透著一絲微妙的壓迫感,像是暴風雨的前夕。
他來到正門前,輕輕地推開房門,入目便是胡桃與刻晴二人,一左一右端坐在客廳的木椅上。
桑多涅則一副看樂子的吃瓜模樣,帶著她的普隆尼亞縮在小角落裡。
“好巧…兩位怎麼沒去忙工作,都還有閒心坐在寒舍裡?”
“工作?”一雙梅花瞳微微眯起,“玉衡星大人不就是來工作的,對吧?”
餘光注意到胡桃投來的視線,刻晴不禁緊緊皺眉:
陳墨這個大豬蹄子,說甚麼看管俘虜,分明就是金屋藏嬌,一藏還藏倆!
更過分的是,他居然揹著自己一聲不吭地就和胡桃這小丫頭同居上了……
刻晴的目光再度鎖定陳墨肩頸處的紅痕。
直到發現躺在對方床上呼呼酣睡的胡桃,她才想明白這哪是甚麼擦傷,分明就是美人種下的草莓印!
……
她沉不住氣,從座位上站起,大步走到陳墨跟前抓住他的手,“你,給我來一下。”
胡桃默默坐在原位目送二人上樓,悄悄朝陳墨的背影擺了個鬼臉。
二樓,陳墨的臥室。
刻晴剛把陳墨推進房間,便重重地關門反鎖。
“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她黑著一張臉,把聲音壓得極低。
“解釋甚麼?”他想摸透刻晴在意的是甚麼。
陳墨並不打算對刻晴有所隱瞞,只是對當下的情況做出了「對症下藥」的判斷。
經過昨晚的事,他已然有所感悟:
與其在和女孩談上後遮遮掩掩;
倒不如在感情開始前,就坦坦蕩蕩地讓對方看清自己是個花心菠蘿頭。
興許這樣做會加大攻略的難度,但至少不用欺騙感情,以至於日後某一天突然傷害到她們。
“解釋甚麼!?”刻晴緊咬著銀牙走到陳墨面前,惡狠狠的抬眸。
“愚人眾執行官的危險你再清楚不過,可你卻不對她進行任何約束,就讓她悠閒自在地住你家裡?”
“你就不怕她有隱藏手段,伺機危害到璃月港的安全!?”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你實在欠缺考慮,太令我失望!你中午的提案,我不允許!”
“但是凝光已經答應我了。”
“凝光…?她批准了?”刻晴微微一怔,眼見陳墨頷首,她的臉色也更加難看。
陳墨竟會搬出凝光和自己作對。
同樣一件事,陳墨先是拜託她,後又拜託凝光。
在刻晴看來,這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不信任。
【刻晴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為65】
“你中午和我提及此事,只是因為路上遇到我所以恰巧提一嘴對嗎?”
她再次開口,聲音有些發啞,“你所依仗的從來不是我,是凝光?”
“凝光是從夜蘭那得到的訊息,我從一開始想找的人就只有你。”
陳墨搖頭否定,眼中透著坦然。
“又騙我!”刻晴肩膀發顫,伸手指著陳墨脖子上的草莓印,聲音陡然拔高。
“你已經欺騙過我一次,你以為我還會傻傻地再相信你的謊話?”
陳墨下意識摸向自己肩頸上的咬痕,輕輕一嘆:“中午騙了你,我很抱歉。這個傷,其實是……”
“是胡桃乾的吧。”
她搶先回答,“我真是個傻子,明明知道你和那小丫頭走得近,也明明猜到你當時沒和我說真話……”
“但我還是下意識關心你的狀況,下意識被你的撩撥逗得臉紅開心……”
粉紫色的眼眸裡滿是受傷,刻晴的腦袋終究帶著她的驕傲,在陳墨面前耷拉了下來。
房間陷入短暫的死寂,隱隱約約能聽見一絲微弱的抽泣聲。
陳墨小心地探出手,搭上刻晴單薄的肩膀。
掌心傳來冰涼的體溫,正如她此刻的心靈,也同樣變得冷漠。
她微微一僵,可還是狠不下心甩開對方的手。
“刻晴。”陳墨認真地喊出對方的名字,指尖微微收緊。
如刻晴這般驕傲的女子,內心往往比任何人都要脆弱不堪。
所以他做出決定,要將選擇的權利交到對方手上。
“我承認,我在情感上並不專一。”
“我在意的女子不止你和胡桃,有的在璃月或是蒙德,還有的在未來……”
刻晴的瞳孔猛地一縮。
陳墨的坦白像一把鈍刀,割得她心口生疼,卻又莫名讓她鬆了口氣。
是因為他,沒有再用花言巧語欺騙自己嗎……?
“我不會為自己的三心二意向你道歉。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對你的感情沒有半分虛假,我對你的情感更不會比任何人要少。”
“如果你無法接受這樣的我……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
刻晴緩緩地抬起頭,瞳孔驀然擴張,她又怎會聽不出話裡的含義:
陳墨把選擇的權利留給了自己。
如果自己選擇拋棄他,那麼對方也同樣會選擇拋棄自己……
對嗎?
憤怒、傷心、失望、還有一絲可恥的在她的眼眸中交織。
下個呼吸之間,一聲清脆的巴掌,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房間。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逼我做選擇……”
刻晴的手懸在半空,仍在發抖著,“陳墨…我真是看走了眼……”
【刻晴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為55】
她轉過身,用力擰開門鎖。
隨著一聲重重的“告辭!”
刻晴頭也不回地衝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