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蘭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她自工作以來,曾無數次從敵人口中聽聞各類骯髒惡毒的咒罵,可從未有過一句能動搖她的內心。
宛若這般粗鄙直白的侮辱,夜蘭還是第一次承受。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陳墨面前。
修長勻稱的大腿猛地抬起,“噠”的一聲重重踏在陳墨身邊的巖壁上,離他的側臉只有半尺不到的距離。
“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她俯下腰肢,俏臉湊到陳墨的面前沉聲道:“信不信我會用絲線縫上你的嘴?”
這就是所謂的「壁咚」嗎?
陳墨的目光不自覺瞥向一旁,隨後才迎上那雙羞惱的眸子。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
他不卑不亢,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自然,繼續曉之以理。
“你衣服被浸溼成這樣,不僅等等會悶出味道,一會睡覺肯定也會不自在。”
“而且夜裡氣溫低,萬一晚上著了涼,之後帶病上班的也是你而不是我。”
“要你多管閒事!”
陳墨的說辭有理有據。
夜蘭緊咬銀牙,憋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好收回長腿咂舌一聲,忿忿回到山洞的最深處躺下。
她背對篝火,看著巖壁上跳動的影子,漸漸把身子蜷縮成一團。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溼冷的感覺愈發明顯。
素來偏愛的束身衣,如今被雨水泡溼後,竟如冰膜般死死粘黏在面板上,凍得她不斷打顫。
身體每一次的發抖,都會帶動褲腿裡蓄積的雨水晃晃蕩蕩,令她的腳趾好生難受。
或許是心理的暗示,她彷彿真的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
這一刻,夜蘭終於向現實妥協。
她不悅地起身,急促走到灌木邊抓起那件白襯衫,惡狠狠地瞪著陳墨。
“你走到最裡面背過身!要是敢有絲毫動作,我就把你捆起來丟到外頭去!”
“行行行。”
陳墨配合地站直身子,臨走前還不忘往篝火裡添點柴火。
趁著對方背過身子,夜蘭迅速解開溼透的皮衣。
夜晚的寒風拂過她那沾水的肌膚,令她控制不住地哈出兩聲噴嚏。
第一次在男人身邊更衣,夜蘭保持著前所未有的警惕。
她動作麻利地將白襯衫套上,最後才將身上的連體皮衣脫下,絲毫不給陳墨半點偷窺的餘地。
不過她實在太過多慮。
陳墨作為一名紳士,自然不會做出偷窺這類卑劣之舉,但也僅限於好感度達標之前。
畢竟對關係甜蜜的戀人而言,偷窺,也是情趣的一種。
“你…可以轉過來了……”
陳墨轉過身,視線理所當然地被那雙美腿所吸引。
通體的珍珠白上帶著一層凍出來的淺紅。
原本筆直有力的線條,如今卻因暴露在寒風中微微瑟縮顫抖,反倒更多了些許嬌柔易碎的美感。
這是在夜天后這類強勢慣了的女人身上,少有顯露的美感。
雖充滿反差,但一點也不違和。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夜蘭言語依舊刻薄,但語氣中已經少了些許凌厲。
兩隻凍紅的玉手緊緊揪住襯衫的衣角,竭力往下拉扯著。
儘管對她來說,陳墨衣服的尺碼足夠大,哪怕遮住大腿根部也是綽綽有餘。
但下方的涼意與暴露感,依舊讓她極為不習慣。
也許…
這就是所謂的羞恥……?
夜蘭的內心展露出一絲脆弱。
憑這幾天的觀察,以及方才與魔物戰鬥時陳墨的表現,夜蘭心裡清楚得很。
倘若陳墨真起了賊心,以他身上那所謂的替身能力,自己多半難以抗衡。
更何況自己方才還處在更衣這一渾身皆是破綻的時刻。
要是他那時真對自己出手,自己現在已經在他下面了……
這個男人的確花心,也有足夠的賊膽。
可他至少不是甚麼下作之徒,是自己一直把他想得太惡劣了……
陳墨打量了許久,總算飽足了眼福。
他果然沒有看錯,以夜天后的身材,單薄白襯衫確實非常合身。
這也算是小以懲戒,誰讓她早上敢威脅自己的?
不過夜蘭怕冷,自己可不能只顧著養眼把她給凍壞了。
陳墨再度拉開拉鍊,在異空間裡搗鼓片刻,分別掏出一條長褲以及一件厚實的外套。
“喏,拿去穿吧。”他將兩件衣物遞去,詳細道。
“褲子是我的,你要不介意就穿。另一件外套是給胡桃的伴手禮,對你來說可能會比較小。”
“有這些衣服怎麼不早拿出來?你是故意要我穿成這個樣子的吧!?”
“嗯?被你發現了?”
她氣惱地接過衣物,躲回到自己的小角落裡迅速套上。
雖然褲子長了些,而且還是陳墨這個臭男人穿過的。
但,也總比光著腿挨凍好,自己本來就比較怕冷。
不過這件外套……
夜蘭勾起唇角,重拾起那抹邪魅的豔笑,因為對方落在自己手上的把柄,如今似乎又多了一個。
“往生堂那小丫頭要是知道,你把為她準備的伴手禮送給了我,不會生氣吧?”
陳墨總覺得這茶裡茶氣的話術似乎在哪聽過。
“有道理,那你還我吧。”他伸出手作勢要搶。
夜蘭見狀,趕忙側過身子裹緊衣服,冷哼一聲:“送到我手上的東西那就是我的,你可別想著再要回去。”
“除非……”
“除非甚麼?”
她湊到陳墨身前,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除非,你讓我今晚枕在你肩上睡一覺,這樣我倒是能考慮把外套還你。”
嗯?
還有這種好事?
陳墨心中一喜,但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更不能就這麼輕易地答應對方。
免得她一會兒心生懷疑,反倒打消了念頭。
“下午靠了我的肩膀,現在又想來一次?你還真把我當枕頭了?”
她輕蔑一笑,“如你這般的登徒子,不都盼著有俏佳人投懷送抱嗎?”
“怎麼?我如今給機會成全你,你倒還不樂意了?”
陳墨翻了個白眼,撇嘴道:“哪有人會喜歡當枕頭?有能耐你也讓我枕一枕?”
夜蘭微微蹙眉,這臭男人可真是油鹽不進。
她瞥開視線嘖了一聲。
本想著就此罷了,可心中卻隱隱感到不甘:這男人憑甚麼對蒙德的那群女人溫情脈脈、百依百順的,對自己就只剩下拒絕?
莫名的勝負欲開始湧上心尖。
這人形枕頭,她夜天后今晚還真就枕定了!
“你別忘了你還有把柄落在我手上,可別想著拒絕我。”
“行…那,你枕吧。”
陳墨佯裝一副強而後可的姿態,趕緊把事應了下來。
他剛剛真以為夜蘭那麼簡單就放棄了,還想著該用甚麼樣的法子讓對方回心轉意。
陳墨來到巖壁旁邊坐下。
見對方終於肯乖乖就範,夜蘭露出得逞的魅笑。
她鬆了鬆身子,坐到陳墨身邊自然地傾靠在他的肩膀上。
濃郁的雄性氣息湧入鼻腔,與之伴隨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安逸。
夜蘭能清楚感知到,來自陳墨身上的溫暖湧入體內,漸漸地向周身各個角落蔓延,將寒冷盡數驅散。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肩膀,確實很好睡。
【夜蘭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為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