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啊,怎麼不吐了?”
青璃踏前一步,眉眼間淬著冷意,目光掃過地上“虛弱”的人影,語氣裡半點溫情都無,“方才被雪妖所傷,不是連吐字都要咳血斷氣,說半句歇三次嗎?這會兒倒是安生了,是血盡了,還是裝不下去了?”
夜冷軒怔怔抬眼,望著眼前容顏絕色的女子,實在沒法將這張清麗眉眼,和這般刻薄刺骨的話聯絡在一起,喉間發緊:“青璃……你這話,是何意?”
“何意?”
花若溪不耐地斥聲打斷,秀眉蹙得緊緊,眼底的嫌棄毫不遮掩,“把戲演砸了,還想裝糊塗?就你這拙劣演技,再頂著張毫無生氣的冰雕臉冒充夜冷軒,真當我們眼瞎不成?”
“師姐說得對!”
何紅棉湊在花若溪身側,語氣裡滿是鄙夷,看熱鬧的勁兒絲毫不藏,“我夜師兄何等俊朗挺拔,一身傲骨藏都藏不住,你這冒牌貨,連他半分神韻都摸不著,也敢來糊弄人?別說師姐了,我這關你都過不了,還想騙我們,簡直是痴心妄想!”
假夜冷軒眉頭緊擰,語氣帶著不甘:“我到底哪裡露了破綻?”
“哪裡都透著假!”
花若溪嗤笑一聲,語氣篤定,“男兒膝下有黃金,夜冷軒心性高傲,便是身負重傷、瀕臨絕境,也絕不會屈膝跪地,更別提像你方才那樣,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苟延殘喘,半點風骨都無!”
“不止如此。”
靈月神女緩步上前,眸光澄澈卻帶著銳利,補充道,“夜道友素來重諾護人,尤其是對青璃道友,更是護得緊,他若當真遇襲被追殺,只會拼盡全力將危險引向自己,往相反方向脫身,斷不可能為了自保,將青璃道友推入險境,以此換自己一線生機——這一點,他斷不會做。”
花若溪聞言暗自撇嘴,得,這兩人把該說的都說完了,倒顯得她沒了說辭。
假夜冷軒見自己已然被拆穿,先前想借著重傷博取同情、趁機擄走青璃的算盤徹底落空,也再沒了裝模作樣的興致。
他撐著地面緩緩起身,抬手一揮,周身血汙斑駁的衣袍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襲不染纖塵的白袍,仙氣縈繞,可那張臉,依舊是夜冷軒的模樣,看得花若溪心頭一陣膈應。
“喂,你自己沒臉嗎?”花若溪皺眉呵斥,“頂著別人的臉招搖撞騙,就不覺得噁心?”
“噁心?”
白衣雪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指尖輕輕撫上臉頰,眼神裡滿是痴迷,“這般完美的容貌,求都求不來,我歡喜還來不及,怎會噁心?”
話音未落,他手腕翻轉,一面冰瑩剔透的冰鏡便出現在手中,對著鏡面細細端詳,指尖摩挲著鏡中那張臉,語氣愈發癲狂:
“可惜啊,終究是假的,瞧著總有些僵硬,若是能將這張臉的本尊擒來,凍成萬年冰雕,再將這張臉活生生剝下來,貼在我臉上,那才算是真正的天衣無縫,再也無人能辨。”
這番話聽得眾人遍體生寒,一股惡寒從腳底直竄頭頂。
何紅棉性子最是急躁,當即忍不住破口大罵:“你簡直是瘋子!”
可白衣雪妖非但沒惱,反倒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在空曠的林間迴盪,帶著說不出的詭異瘋狂。
“諸位別急,不止夜冷軒這張臉合我心意,你們的容貌,我也個個都瞧著歡喜。”
白衣雪妖指尖在虛空虛點過青璃、花若溪幾人,眼神痴迷又陰毒,“日後盡數剝下來收著,一日換一張輪著用,保準不厚此薄彼。”
“你這喪心病狂的偷臉妖孽!”
何紅棉聽得頭皮發麻,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一想到自己的臉要被這怪物拿去作祟,只覺氣血翻湧。
她竟連貼身的本命長笛都忘了祭出,反手拔出佩劍就要衝上去拼命,手腕卻被花若溪死死攥住。
“師姐你別攔我!今日定要用青雲劍法斬了這惡賊,教他知道甚麼叫規矩!”何紅棉掙了掙手臂,怒聲喝道。
“衝動無用,你沒看出來他在故意激我們出陣?”
花若溪眼神冷厲,斜睨了白衣雪妖一眼,語氣從容,“他若真有樹洞暗算時的底氣,何必費盡心機扮成夜冷軒誘我們出去?顯然靈月神女這陣法,著實縛住他手腳了。”
“能有用就好。”
靈月神女淺淺一笑,眉宇間卻掠過一絲憾色,“只憾這鎖靈陣只能定在原地,無法隨行移動,不然也不會這般被動,處處掣肘。”
“這就夠了。”
花若溪拉著何紅棉退回陣中,語氣篤定,“他縱有翻手覆雪、冰封四野的本事,此刻不也只能在陣外打轉,眼睜睜看著我們卻分毫近不得身?”
說罷她看似閒適坐回原地,面上一派雲淡風輕,背在身後的雙手卻飛速結印,指尖靈氣流轉,在虛空勾勒出層層無形符文,暗中加固陣法防線。
白衣雪妖的算計再次被戳破,那本就僵硬的笑容瞬間斂去,臉色沉得像結了冰,死死盯著陣內幾人:“這破陣是能阻我術法,可又能如何?你們當真以為這陣法能撐到天荒地老?”
他話音頓住,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你們該早察覺到了吧?這周遭的靈氣,正在一點點枯竭。”
“維持陣法要耗靈力,抵禦我冰寒之氣侵蝕靈脈更要耗靈力,你們這般雙向損耗,能撐到幾時?”
雪妖步步緊逼,語氣滿是篤定的狠戾,“等你們靈力耗竭,陣法崩碎的那一刻,便是我刀俎,你們為魚肉!屆時不僅要剝了你們的臉,還要將你們的靈脈凍成冰髓,煉入我本體!”
“靈氣不足是有點麻煩,不過於我而言,倒也算不得甚麼難事。”
花若溪挑眉,半點不見慌亂,反倒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隨手從腰間扯下一隻繡著流雲紋的儲物袋,手腕輕揚。
“嘩啦——!”
海量靈石從袋中傾瀉而出,頃刻間便在她面前堆起一座小山,瑩白、碧藍、赤紅各色靈石靈光交織,晃得人睜不開眼。
而那靈石山的頂端,八塊極品靈石靜靜臥著,澄澈如琉璃,周身縈繞的渾厚靈氣幾乎凝成實質,撲面而來。
誰都記得上次花若溪炫富,被儲物袋裡湧出的靈石埋得差點窒息,此番她早有準備——不再將靈石歸攏在一個袋子裡,反倒分裝了數十個儲物袋,既方便取用,炫富時也絕不會再落得那般狼狽。
這一手猝不及防的“靈石鎮場”,不僅鎮住了陣外的白衣雪妖,連何紅棉和靈月神女都愣了愣,青璃眼底也掠過一絲笑意。
不得不說,花若溪這一次,是真真切切裝得漂亮,氣場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