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峰巔,寒霧繚繞,仙韻之中藏著幾分沉凝的死寂。
仙尊洞府內,寒氣比峰上更甚,只因中央鋪著一張通體泛著幽藍冷光的寒冰床,床身由萬年寒冰雕琢而成,冰紋流轉間,將榻上之人的生機牢牢鎖住,保得屍身不腐。
白布覆身的水靈兒靜靜躺著,容顏依舊鮮活,卻沒了半分氣息,唯有髮絲間凝著的細碎冰珠,襯得她面色愈發蒼白。
寒冰床旁,水二夫人一身素衣,雙膝跪地,指尖輕輕抵著冰床邊緣,淚水早已打溼了衣襟,卻不敢放聲慟哭,只壓抑著肩頭輕顫,眼底滿是蝕骨的哀慟。
不遠處的玉蒲團上,皓月仙尊端坐其間,玄色道袍襯得他身形清癯挺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仙澤,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無半分悲慼,反倒沉凝著化不開的陰翳,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洞府內靜得可怕,唯有水二夫人壓抑的啜泣聲,伴著寒冰床散出的寒氣,漫過每一處角落。
不知過了兩個時辰,還是更久,皓月仙尊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玄冰床的水靈兒身上,那眼底深處掠過的,竟不是痛惜,而是近乎暴戾的怒意,似要將周遭一切都焚燬。
修士踏仙途,脫凡胎、增壽元,可終究未破仙凡界限,壽數自有定數。
皓月仙尊身為當世頂尖大能,在外人眼中早已是離飛昇僅一步之遙的存在,可只有他自己知曉,百年以來,修為始終卡在瓶頸,寸步難進。
他清楚,若再這般停滯下去,即便壽元綿長,終有一日也會耗盡生機,遺憾隕落,永遠踏不進仙門。
為了尋得破境飛昇的後路,他籌謀多年,付出無數心血,甚至忍痛犧牲了最看重的得意弟子,才好不容易覓得一線生機,可如今,這條唯一的後路,竟被人硬生生斬斷!
戾氣翻湧間,皓月仙尊周身的靈力驟然失控,洞府內的玉瓶、法器紛紛震顫,几案上的靈草也隨之搖曳,連空氣中的寒氣都似變得凌厲起來。
水二夫人被這動靜驚到,連忙拭去眼角淚痕,抬眸望向皓月仙尊,眼中滿是疑惑:“皓月,你怎麼了?”
這一聲輕喚,讓皓月仙尊猛地回神。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眼,將心底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戾氣強行壓下,指尖暗自攥緊,指節泛白。
再次睜眼時,眼底的暴戾已然褪去,只剩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彷彿方才的失控從未發生。
“無妨,”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只是念及靈兒的遭遇,一時心緒難平罷了。”
提及水靈兒,水二夫人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她攥著皓月仙尊的衣袖,語氣帶著哭腔,滿是懇求:
“皓月,靈兒死得太冤了,你一定要為她報仇!那些害了她的人,一個都不能饒!”
皓月仙尊緩緩點頭,面色依舊淡漠,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放心,靈兒的仇,我記下了。”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玄冰床的水靈兒身上,語氣沉了幾分,“不過報仇之事,暫且不急,眼下最緊要的,是想辦法將靈兒救回來。”
水二夫人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燃起希冀,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皓月,你說的是真的?靈兒……她真的還能活過來?”
“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皓月仙尊垂眸,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詭異光芒,聲音低沉而篤定,“正道修士束手無策,不代表旁門之中沒有起死回生的門道,此事你不必費心,安心留在洞府裡,守好靈兒的屍身,莫讓外人靠近便是。”
水二夫人重重點頭,臉上滿是感激與信任,乖巧應道:“我知道了,我定會守好靈兒。”
她向來溫順聽話,從不多問,這般性子,也正是皓月仙尊最為滿意的地方。
見狀,皓月仙尊不再多言,重新閉上雙眼,指尖掐訣,識海之中飛速翻湧著過往涉獵的無數典籍,尤其是那些被正道斥為邪術的秘卷,細細搜尋著與起死回生相關的記載,每一絲心神都沉浸其中,不願放過任何一點可能。
洞府內再次恢復寂靜,唯有玄冰床的冷光靜靜流淌,映著兩人各異的神色。
可就在皓月仙尊全神貫注搜尋秘法之際,他的識海深處,卻突然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那聲音冰冷刺骨,不帶半分人氣,突兀得讓他渾身一僵,心神劇震。
識海之內,驟然響起一道清脆的電子音,突兀又詭異,直直撞入心神:【叮——檢測到適配靈魂波動,主系統繫結成功!從即刻起,本系統將全程為宿主皓月仙尊服務。】
那聲音帶著幾分機械的規整,卻又摻著絲莫名的雀躍,續道:
【系統將定期釋出任務,宿主完成即可斬獲積分,積分可兌換系統商城內一切資源,功法、靈藥、秘寶皆可換取,哪怕是逆天心願,只要積分足夠,亦可達成。】
皓月仙尊心神劇震,識海靈力瞬間狂暴翻湧,凝成實質利刃,四處絞殺探查,冷戾喝問:【何方邪祟,敢闖我識海作祟!速速現身受死!】
他修為深不可測,識海更是堅固如鐵,尋常修士連靠近都難,如今竟被不明之物侵入,還如此大張旗鼓,殺意當即滔天而起。
可任憑他催動全身修為,將識海翻查得寸寸透徹,那道聲音的源頭卻始終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又偏偏清晰迴盪在識海每一處角落。
更可氣的是,感知到他徒勞的搜尋,那道聲音竟嗤笑出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宿主不必白費力氣,本系統非精非怪,亦非此界生靈,來自更高維度的位面空間,你的識海之力根本觸及不到我,更遑論摧毀。】
被徹底看穿底細與手段,皓月仙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戾氣幾乎要衝破識海,卻強行壓下了躁動——能悄無聲息侵入他識海,還能無視他的攻擊,這東西絕不好惹,貿然動怒只會吃虧。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殺意,冷聲道:【選我,緣由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