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確鑿?”
花若溪嗤笑一聲,聲音擲地有聲,“白城門主空口白牙,便算證據確鑿?”
“比試大會期間,弟子除了擂臺之上與白少門主有過交手,此後再無半分接觸,擂臺切磋,點到即止,弟子並未下殺手,如今白少門主身死,何以斷定是弟子所為?難道戒律堂斷案,僅憑一面之詞,便可定人罪責?”
她目光掃過六位長老,字字鏗鏘:“晚輩雖修為低微,卻也知曉修真界行事當講法理,戒律堂乃修真界秩序所在,若僅憑門派之詞便草菅人命、妄定罪名,那與邪魔歪道何異?這便是戒律堂的公正?”
“放肆!”四長老被懟得臉色鐵青,猛地抬手,一道蘊含著元嬰期威壓的掌風呼嘯而出,直逼花若溪心口,掌風凌厲,顯然是想將她重創拿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靈力橫空而來,將四長老的掌風悄然化解。
只見一位面容清秀、氣質溫婉的女長老上前一步,正是六長老:“四長老稍安勿躁,青璃道友所言不無道理,戒律堂斷案,最重證據,若無實據,豈能輕易給人定罪?”
“六長老這話,怕是有徇私之嫌吧?”
四長老冷嗤一聲,目光銳利地看向六長老,“誰不知你入戒律堂前,乃是青雲宗弟子?如今為這青雲宗弟子說話,就不怕落人口實?”
六長老聞言,臉上笑容依舊溫和,語氣卻帶著幾分針鋒相對:“四長老說笑了,你入戒律堂前,不也出自醫仙門嗎?如今這般急於定青璃道友的罪,莫非也是念及舊情?”
一句話戳中要害,四長老臉色瞬間僵硬,隨即強自鎮定道:“既入戒律堂,便與過往門派一刀兩斷!老夫行事,皆以修真界大義為先,絕無私心!”
四長老話音剛落,六長老忽然撫掌輕笑,目光卻掠過他,徑直望向高坐於雲端的大長老:
“四長老這番‘大公無私’的言辭,實在令人欽佩,不過,為堵悠悠眾口,免得有人說我二人因舊派淵源偏袒一方,寒了真正秉公執法者的心。”
“我倒有個提議——此次青璃涉嫌殺害白鳳靈一案,我與四長老皆避嫌退出調查,全程不插手、不置喙,不知大長老與諸位道友以為如何?”
大長老眸光微閃,略一沉吟便頷首:“六長老思慮周全,此提議甚妥,就依你所言。”
四長老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自己竟被六長老三言兩語套進了“避嫌”的圈子,生生剝奪了參與此案的資格!
他臉色鐵青如鐵,周身靈力險些失控,可大長老已然拍板,其餘四位長老亦無異議,他只能硬生生嚥下這口窩囊氣,恨恨地瞪了六長老一眼,卻半句反駁也說不出。
此時,比試場四周早已圍滿了聞訊而來的各宗門弟子,議論聲如潮,目光紛紛聚焦在高臺之上。
大長老抬手壓了壓,場中瞬間安靜下來,他看向花若溪,語氣沉穩如磐:“青璃,你既否認殺害白鳳靈,我等便不貿然將你押往戒律堂。”
“但醫仙門主白城已將此事上報懲戒盟,你身為首要疑兇,需暫時受我等看押,待查清真相再作定論,你可有異議?”
相較於四長老的咄咄逼人,大長老的處事方式顯然公允得多。
花若溪斂衽一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屈:“大長老處事公道,弟子並無異議,只是關於白少門主之死,弟子心中尚有幾點疑竇,願向諸位長老稟明,還請賜下片刻時間。”
“你但說無妨。”大長老頷首應允。
戒律堂雖執掌修真界律法,卻也惜才愛才,青璃在比試大會上展露的天賦與心性有目共睹,在未有確鑿證據之前,自然要給她辯解的機會。
花若溪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目光越過重重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臺下一角的水靈兒身上。
此刻的水靈兒正倚著廊柱,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得意,顯然篤定青璃已陷入死局,絕無翻盤可能——畢竟有系統相助,她佈下的手腳隱秘至極,自以為天衣無縫。
可當她迎上花若溪那雙平靜無波、卻似能洞穿人心的眼眸時,心頭猛地一咯噔,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諸位長老,醫仙門認定弟子是兇手,無非是因弟子與白少門主曾在擂臺上交手,彼此有過嫌隙。”
花若溪的聲音清亮,透過靈力傳遍全場,“可弟子與白少門主素昧平生,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會平白無故痛下殺手?”
“反倒是有一人,自始至終在其中推波助瀾,若不是她從中作梗,弟子與白少門主未必會走到這般地步,白少門主也未必會遭此橫禍。”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好奇起來,紛紛猜測她口中之人是誰。
大長老眉頭微蹙,沉聲道:“你口中的可疑之人,究竟是誰?”
花若溪抬手指向臺下臉色已然發白的水靈兒,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此人便是靈虛宗皓月仙尊座下弟子——水靈兒!”
話音落下的瞬間,水靈兒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神慌亂躲閃,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得意。
而周圍的修士們也炸開了鍋,紛紛將目光投向水靈兒,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場面頓時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在場修士與戒律堂長老的目光瞬間如聚光燈般鎖定在臺下的水靈兒身上,那一道道探究、質疑的視線,讓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袖,指尖泛白,心虛之色難以掩飾。
她剛要張口辯解,花若溪的聲音已再次響起,清亮而銳利,不給她半分插話的餘地:“啟稟大長老,弟子有話要說。”
“自比試大會前夕,白少門主設計陷害弟子未遂後,便一直是水靈兒寸步不離地伴其左右,二人形影不離,情同姐妹。”
“要說誰最有機會在白少門主毫無防備之下動手,水靈兒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她既能日日親近白少門主,自然也能悄無聲息地埋下致命隱患,遠比弟子這僅有一面擂臺之緣的人可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