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霞光繚繞的玉案前,執法長老正手持鎏金榜單,指尖剛觸到“金丹期前十”的燙金字樣,欲要朗聲道破結果——
“且慢!”
一聲銳喝如裂帛穿雲,硬生生截斷了長老的話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鄭秀珠衣袂翻飛,裹挾著一身凜冽戾氣闖入場中,青絲散亂間,雙目赤紅如燃,直直撲向臺前:
“長老留步!晚輩有要事啟稟——懇請廢去青雲宗青璃的魁首之位!她這般心狠手辣之輩,不配沾染金丹期榜首的榮光!”
話音未落,觀禮席上已起譁然。
有人認出她是仙醫門嫡系,當即朗聲駁斥:“鄭道友此言差矣!白少門主技不如人,在擂臺上輸給青璃道友乃是既定事實,怎能輸不起便來攪鬧會場?”
“便是說!修仙界比試本就有輸有贏,若人人都這般輸了就尋釁滋事,這比試大會豈不成了笑柄?”
“仙醫門弟子向來行事張揚,今日這般胡攪蠻纏,倒是符合其名聲!”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如針,扎得鄭秀珠渾身發顫。
可她沒有如往常般暴怒斥罵,反倒喉間哽咽,一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水花。
她猛地抬眼,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礫磨過:“你們懂甚麼!若只是擂臺勝負,我仙醫門雖憾卻也認!可如今……如今是人命關天!”
她驟然拔高聲音,淒厲得令人心悸:“我的師妹白鳳靈!她死了!昨日黃昏,在宗門駐地猝然殞命!”
這話如驚雷炸響,全場瞬間死寂。
誰也沒想到,眾人本以為的尋釁滋事,竟牽扯出一條人命。
仙醫門弟子名聲雖劣,但白鳳靈身為少門主,突然暴斃絕非小事,先前議論的修士們紛紛閉了嘴,面面相覷間滿是驚疑。
高臺上的花若溪指尖猛地攥緊了衣袖,眉峰蹙成川字。
果然來了!那日在擂臺上,她親眼見青璃將白鳳靈擊落時,對方經脈已呈紊亂之兆,當時便隱隱覺得不妥。
再聯想到方才水靈兒與那神秘“系統”的低語,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成型——白鳳靈的死,根本就是針對青璃設下的死局!
她擁有讀心之能,早已看穿水靈兒眼底深藏的陰詭,白鳳靈的死絕非偶然,定然與水靈兒脫不開干係。
念頭剛起,身側的朱夢瑤已身形一動,擋在青璃身前,玄色衣袍無風自動,語氣冷冽而堅定:
“鄭道友,白少門主之死固然令人痛惜,但凡事需講證據,你僅憑猜測,便將罪名扣在青璃師妹頭上,未免太過武斷!”
“不是她還能是誰?!”
鄭秀珠雙目眥裂,死死盯著青璃,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這十天來,唯有青璃在擂臺上重傷過靈兒!若不是她暗中動了陰毒手段,損傷靈兒根本,靈兒怎會無故暴斃?!”
“陰毒手段?”
朱夢瑤俏臉上帶著幾分譏誚,“鄭道友莫不是忘了,當初白少門主為了陷害青璃師妹,不惜動用仙醫門獨門針術篡改自身靈脈,那般手段都能做得出來,如今她暴斃身亡,指不定是自食惡果,與他人何干?”
朱夢瑤本不欲對死者惡語相向,但鄭秀珠不分青紅皂白便汙衊青璃,實在惹得她動了肝火,話語間也多了幾分鋒芒。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恍然。
想起當初那場鬧劇,不少人看向鄭秀珠的目光多了幾分質疑。
鄭秀珠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語塞,只能死死咬著牙,目光怨毒地盯著青璃,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花若溪望著場中劍拔弩張的局勢,心頭暗急。
她知道,鄭秀珠此刻被悲痛與恨意衝昏了頭腦,而幕後之人定然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只等青璃落入圈套。
她必須儘快找到破局之法,否則一旦被扣上“殺人”的罪名,青璃在這修仙界便再無立足之地。
“朱夢瑤,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鄭秀珠的目光穿透人群,如淬毒的冰稜般鎖定在朱夢瑤身後的花若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師父白城已將此事呈遞戒律堂,青璃,你縱有千般庇護、萬般辯解,殺了我師妹白鳳靈的罪名,你逃不掉的!戒律堂的鐵律之下,你必受嚴懲!”
話音剛落,天際驟然風起雲湧,六道玄色身影踏雲而來,周身縈繞的元嬰期威壓如泰山壓頂,讓整個比試場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他們衣袂上繡著“戒律”二字,金光閃爍,正是戒律堂的長老親至。
“青雲宗青璃,上前答話!”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
花若溪拍了拍朱夢瑤的手背,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緩步從人群中走出,身姿挺拔如松,面對半空中的六道身影,不卑不亢行了一禮:“弟子青璃,在此。”
逆光之中,六位長老的面容隱在陰影裡,唯有周身散發出的磅礴靈力,讓在場修士無不屏息。
未等花若溪多言,一道粗糲的聲音驟然響起:“既已現身,便隨我等回戒律堂受審!”
話音未落,一道金色繩影破空而來,正是戒律堂專用的縛仙繩,繩身縈繞著禁制之力,直朝花若溪脖頸纏去。
這出手之快、之狠,連身旁其他五位長老都面露訝異。
花若溪早有防備,眸色一凝,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驚鴻般掠向高空,同時青筠劍應聲出鞘,劍身青芒暴漲,堪堪避開縛仙繩的纏繞。
她懸於半空,劍尖斜指下方,冷聲道:“長老此舉,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出手的四長老見她竟敢反抗,面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峰擰成疙瘩:“孽障!竟敢抗拒戒律堂傳喚?”
“弟子並非抗拒,只是不明所以。”
花若溪掀了掀眼皮,眼底掠過一絲譏誚,語氣卻依舊平穩,“弟子自始至終恪守比試規矩,不知身犯何罪,要勞動諸位長老親至,還未問清緣由便動用法器束縛?還請長老明示,弟子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哼!醫仙門主白城親上戒律堂舉報,指你在比試之後,暗下毒手殺害仙醫門少主白鳳靈,手段陰狠,罪無可赦!”
四長老怒喝一聲,周身靈力翻湧,“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