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向劉德華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方才陳進軍趁人之危在先,青璃不過是反擊罷了。
劉德華此刻跳出來發難,未免太過刻意。
可劉德華全然不顧周遭的議論聲,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高臺上諸位仙尊所在的方向,心中自有盤算。
他雖拜入皓月仙尊門下,卻因天賦平平,在眾多弟子中毫不起眼,這些年,他一直苦尋出頭之機,深知唯有做出驚世之舉,才能被仙尊注意到。
今日借陳進軍之事發難,既能打壓風頭正勁的青璃,又能在仙尊面前刷一波“維護宗門規矩”的存在感,無論成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青璃,你可知罪?”劉德華轉頭怒視著花若溪,語氣咄咄逼人,“還不速速向長老請罪,自請退出比試大會!”
花若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自然認得劉德華——在無上秘境之中,此人便是最先跳出來輕視自己、百般刁難的蠢貨,最後被她一劍抽飛,丟盡了靈虛宗的臉面。
沒想到這一次,他居然又湊了上來,還想踩著自己上位。
她緩緩抬步,走到擂臺邊緣,目光平靜地掃過劉德華,聲音清冽如冰:“同門情誼?陳進軍趁我未曾站穩便揮劍相向時,怎不見你提同門情誼?我正當防衛,何罪之有?”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讓劉德華一時語塞。
臺下眾人也紛紛附和,顯然更認同花若溪的說法。
劉德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依舊不肯罷休,轉頭看向裁判長老:“長老!她巧言令色!此女心性歹毒,今日能對陳師兄下此狠手,明日便可能傷及其他同門!為了大會安全,必須取消她的資格!”
裁判長老眉頭微皺,目光在花若溪與劉德華之間來回掃視,一時陷入了兩難。
劉德華望著高臺上遲遲未決的裁判長老,心中暗自焦灼——臨行前皓月仙尊的密語猶在耳畔,那帶著仙威的囑託如泰山壓頂:“務必助你水靈兒師姐躋身金丹組前十,此乃關乎我脈氣運的關鍵。”
他太清楚這囑託背後的分量。
水靈兒師姐雖天賦不俗,卻偏偏與青雲宗的青璃有著解不開的死結,而青璃在無上秘境中對師姐痛下殺手的狠厲,他至今記憶猶新。
如今青璃在擂臺上勢如破竹,若不趁早將其逐出大會,待師姐與她相遇,恐怕不僅前十無望,還會落得個重傷慘敗的下場。
“絕不能讓她繼續留在賽場!”劉德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即便此事難如登天,只要能讓皓月仙尊看到自己的忠心與魄力,便是值得的。
沒等長老開口,他便再次上前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刻意煽動的意味:“長老!青璃已然親口承認刻意針對陳師兄!此等無視大會公平、公報私仇之輩,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話音剛落,一道清靈如玉石相擊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我就是針對他,又如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花若溪已然回到擂主座椅上,側身倚著椅背,單手支頤,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腰間的青鋒劍柄。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眼神卻清亮如溪,直直看向劉德華,那從容不迫的模樣,與劉德華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鮮明對比,反倒襯得他像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劉德華被她這般坦然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轉向長老:“長老您聽!她親口承認了!這等狂悖之徒,必須取消資格!”
“別急著扣帽子。”
花若溪輕笑一聲,緩緩起身。她身形挺拔,白衣勝雪,在一眾弟子中宛如鶴立雞群,“靈虛宗的這位師兄,與其在這裡煽風點火,不如先問問你身邊的陳進軍——
方才我剛結束一場比試,靈力尚未完全恢復,正欲服下補靈丹調息,是誰二話不說便跳上擂臺,揮劍便要取我性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了人群,傳入每個人耳中。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不少弟子都親眼目睹了陳進軍趁人之危的舉動,此刻被花若溪點破,更是覺得劉德華的指責毫無道理。
花若溪眼神靈動如秋水般清澈,輕輕轉動眼眸後,視線緩緩落下並定格於裁判長老緊握在手心中那枚閃爍著微弱光芒的規則玉簡之上。
隨後,她朱唇輕啟,聲音清脆悅耳彷彿天籟一般繼續開口道:“此次大會所定之規則可謂清清楚楚、一目瞭然——但凡有人在比賽開始之前就心懷不軌妄圖故意傷害其他參賽者,則會被立刻剝奪參賽資格。”
“然而若是在正式比試之時故意痛下殺手想要取人性命之人,則其所有比試過往所得之成績皆將一併作廢。”
說到此處時,花若溪稍稍停頓片刻以作緩衝,但緊接著便再次邁步向前移動一小步距離來到已然陷入昏厥狀態之中躺在地上的陳進軍身旁位置處站好,並從上方俯視角度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對方身軀,同時口中發出的話語也變得越發冰冷刺骨起來:
“現在就讓我來問問你吧!剛才那個名叫陳進軍的傢伙趁著我已經耗盡全身力量之際突然發動襲擊這難道還不能算作是有意為之嗎?”
“反觀我自己雖然出手的確比較狠辣兇猛一些但實際上一直都有手下留情並未真正對他造成致命傷害那麼請問一下這樣做究竟又是違反了你們制定出來的哪一條規矩呢?”
說到這裡,她心中暗自冷笑——何止是留有餘地,她早已算好了分寸,既要讓陳進軍付出代價,又不會給自己招來“蓄意殺人”的麻煩,前世的虧,她可不會再吃第二次。
“倒是你,”花若溪轉頭看向劉德華,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不分青紅皂白便汙衊於我,莫非是覺得靈虛宗勢大,便能隨意踐踏大會規則,顛倒黑白?還是說,你這般急著跳出來,根本就是另有所圖?”
這一問直擊要害,劉德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閃爍,竟一時語塞,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臺下弟子們也紛紛議論起來,看向劉德華的眼神充滿了懷疑,顯然已經看穿了他的刻意針對。
裁判長老捻著鬍鬚,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顯然也對劉德華的行為頗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