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擂結界泛著淡青色光暈,將擂臺與外界隔絕成兩個天地——
拳腳碰撞的轟鳴、靈力激盪的銳嘯毫無阻礙地穿透屏障,炸響在圍觀弟子耳邊,而飛濺的碎石與凌厲勁氣,卻被牢牢鎖在結界之內,半分也傷不到臺下眾人。
“趁人之危的小人!”
“真以為青璃仙子好欺負?方才躲躲藏藏的模樣,丟盡了宗門臉面!”
陳進軍方才不顧花若溪尚未站穩便貿然發難的行徑,早已惹得臺下弟子怨聲載道。
此刻見他被花若溪戲耍得團團亂轉,議論聲更是如潮水般湧來,字字誅心,半點沒有避諱。
這些話語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陳進軍的耳中,本就被花若溪刻意撩撥得躁動的心緒,頓時燃起熊熊怒火。
他面色漲紅如血,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握著長劍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節咯咯作響。
先前花若溪明明修為與他不相上下,卻始終只守不攻,時而輕巧側身避開劍鋒,時而用劍鞘輕輕撥開他的攻勢,那漫不經心的模樣,彷彿在戲耍一隻跳樑小醜。這份輕蔑,遠比直接交手更讓他抓狂。
“夠了!”陳進軍嘶吼一聲,體內靈力瘋狂湧動,長劍裹挾著呼嘯風聲,朝著花若溪當頭劈下。
這一劍凝聚了他八成靈力,劍勢沉猛,竟將空氣撕裂出一道細微的氣浪,顯然是被逼到了極致。
就在長劍即將及身的剎那,花若溪眼中的慵懶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凌厲!她不再閃躲,手腕一翻,青鋒劍橫於胸前,劍身之上驟然亮起一層淡淡的金芒。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陳進軍只覺一股磅礴的力量順著劍身反噬而來,手臂發麻,虎口險些被震裂,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而花若溪卻紋絲不動,衣袂在勁風下獵獵作響,眼神冷冽如冰。
“遊戲結束了。”她紅唇輕啟,聲音清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未落,花若溪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白色閃電,青筠劍在她手中舞出萬千劍影,瞬間突破了陳進軍的防禦。
先前的守勢徹底褪去,此刻的她招招凌厲,劍劍狠辣,每一次出劍都帶著破空之聲,角度刁鑽到讓陳進軍防不勝防。
“噗嗤!”劍光閃過,陳進軍的左臂頓時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驚駭欲絕,想要後退,卻發現花若溪的劍招如影隨形,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這不可能!”陳進軍又驚又怒,他從未想過花若溪的攻勢竟如此迅猛。
更讓他心悸的是,隨著交手漸深,花若溪劍招中那股獨特的韻律,竟讓他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此時,花若溪眼中寒芒暴漲,手腕翻轉間,青鋒劍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芒。
她身形騰空而起,長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金色劍氣凝聚成一輪半月,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陳進軍斬去!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招都要恐怖!金色半月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發出滋滋聲響,擂臺地面竟被劍氣壓迫出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陳進軍瞳孔驟縮,一股死亡的氣息籠罩全身。
他知道自己絕無可能接下這一擊,可求生的本能讓他拼盡最後一絲靈力,將長劍橫在身前,試圖抵擋。
“咔嚓——!”
一聲脆響,陳進軍手中的長劍應聲斷裂,金色半月餘勢不減,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他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結界上,又緩緩滑落。
然而,花若溪並未停手。
她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陳進軍面前,青鋒劍直指他的咽喉,劍尖距離他的面板僅有寸許,冰冷的劍氣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準備好了嗎?”花若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清靈悅耳,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這場比試,現在才真正開始。”
陳進軍抬頭,對上花若溪似笑非笑的眼眸,那眼神中的輕蔑與冷漠,讓他如墜冰窖。
他忽然想起甚麼,瞳孔猛地放大,一股塵封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而出——
靈虛宗的雲海之上,那個白衣女子手持長劍,舞出的劍招與此刻如出一轍!凌厲、霸道,帶著獨屬於她的韻味,那是花若溪自創的獨門劍法!
“你……你是花若溪?!”陳進軍失聲驚呼,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眼前的白色身影與記憶中的身影漸漸重合,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席捲了他的心神。
花若溪沒有回答,只是手腕微微用力,青筠劍又逼近了一分。
鮮血順著陳進軍的傷口不斷滴落,染紅了身下的擂臺。
他看著花若溪冰冷的眼眸,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的對手。
這場比試,從他趁人之危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的慘敗。
護擂結界的淡青光暈緩緩散去,擂臺之上的血腥氣與殘留的靈力波動一同瀰漫開來,臺下數千名弟子卻依舊鴉雀無聲。
方才那場比試的衝擊實在太過強烈——花若溪最後那番招招致命的凌厲攻勢,那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即便隔著一層結界,也讓臺下眾人感到陣陣心悸。
他們親眼目睹陳進軍從囂張跋扈到節節敗退,渾身浴血倒在臺上,若不是長老們暗中以靈力護住其心脈,恐怕早已命喪劍下。
“這哪是比試,分明是復仇!”有人低聲驚歎,“花若溪對陳進軍的恨意,簡直要溢位來了!”
沒人知道,花若溪望著臺上昏死過去的陳進軍,眼底翻湧的是跨越生死的仇怨。
前世水靈兒那朵披著柔弱外衣的白蓮花,便是仗著陳進軍這類追隨者的追捧,一次次設計陷害自己,而陳進軍,正是其中最賣力的幫兇。
這一世,她重活歸來,凡是前世欠下血債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這場比試,不過是復仇的開始。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撼之中時,擂臺邊鬚髮皆白的裁判長老終於回過神,手中法槌重重落下,沉聲宣佈:“比試結束!靈劍派陳進軍挑戰青雲宗花若溪,敗!按大會規矩,陳進軍惡意偷襲,扣五分,青璃守擂成功,斬獲二十分!”
“我不服!”
一聲怒喝驟然打破沉寂,話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已然縱身躍至擂臺前,正是靈虛宗弟子劉德華。
他快步衝到陳進軍身邊,將這位氣息奄奄的同門扶起,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死死盯住花若溪,滿是憎惡與指責。
“長老!此女下手太過歹毒!”
劉德華聲音洪亮,字字鏗鏘,“比試大會明文規定,點到即止,不可傷及性命!可青璃明知陳師兄已然不敵,卻依舊招招狠辣,欲要取其性命,這般毫無同門情誼、心狠手辣之輩,豈能繼續擔任擂主,留在比試大會之中?!”
他話音剛落,全場頓時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