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這話的意思——弟子竟有機會踏入劍冢擇劍?”
花若溪眸光亮得驚人,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發顫,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袁秋水望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熾熱,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桌,眼底漾開柔色,卻沒直接應下:“能不能成,不在於為師,終究要靠你自己拼出來。”
見花若溪抿著唇,眼神裡的渴望都快溢位來,她終是不忍再逗,緩緩道來最新訊息:“小璃,你既知曉劍冢,該也清楚,寒劍宗這些年穩居大宗之列,更肩負著劍冢守冢之責。”
“劍冢裡的劍,多半已蘊出劍靈,有了靈智,早從靈器蛻成半仙器,如今劍冢異動頻生,便是裡頭的劍想擇新主了。”
她頓了頓,看著花若溪屏息凝神的模樣,繼續說道:“所以寒劍宗提議,這次比試大會金丹期前十的獎勵,從上品靈器改成了劍冢入內資格,只是那些劍靈性極高,若無緣,萬不可強求,此事明日比試開場前會正式宣佈,我先告訴你,也好讓你有個盤算。”
花若溪眸光微動,鄭重頷首:“師父放心,弟子懂分寸,這劍冢資格可比上品靈器金貴多了,便是帶不出劍,能入內體悟先輩劍意,也是天大的機緣。”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半點不貪求虛妄。
“這麼一來,金丹期的比試怕是要拼得頭破血流了。”
袁秋水輕嘆一聲,似笑非笑地瞥她,“小璃,怕不怕?”
“有何可怕!”
花若溪挺直脊背,眉梢揚得極高,眼底滿是桀驁,“師父且等著,此次問劍大會,弟子必奪魁首!”劍冢之路,她勢在必得,誰也攔不住!
次日黎明,寒劍宗演武場人聲鼎沸,當掌門當眾宣佈比試大會金丹期前十獎勵換成劍冢資格時,全場瞬間炸開了鍋,原本就緊繃的競爭氛圍,瞬間又濃烈了數分——所有人都清楚,那劍冢之中,藏著的是遠超上品靈器的機緣。
而花若溪立於人群中,指尖按在劍柄上,眸色堅定,只待比試開場,便要放手一搏。
水靈兒、鄭秀珠連日來的軟磨硬泡本就讓白鳳靈動了心,如今劍冢資格的訊息傳來,她參加比試大會的決心徹底敲定。
打不過花若溪又如何?只要闖進金丹期前十,照樣能入劍冢尋絕世靈劍!屆時手握神兵,誰還敢小覷她?
這般思忖著,白鳳靈換上繡著銀紋的新裙,挽起精緻髮髻,踩著流雲靴踏出房門,直奔比試大會報名處。
此次比試大會不問出身修為,天下劍修皆可參與,且按練氣到元嬰境界分設擂臺,既保公平也護安全——
這規矩和十年一度的宗門大比相似,核心卻大不相同:宗門大比可憑渾身解數取勝,而比試大會只論劍道,眾人統一使用入門弟子標配的普通鐵劍,拼的純是劍修對劍道的通透造詣。
花若溪剛遞上弟子命牌登記完畢,轉身就見白鳳靈與水靈兒手挽著手走來,前者身著華服,臉上笑意燦爛得彷彿前幾日的不快從未發生。
即便周遭弟子投來異樣目光,她也泰然自若,這份“定力”,倒讓花若溪暗自佩服——能把臉皮煉到這份上,也算一絕。
白鳳靈正和水靈兒說笑,抬眼瞥見花若溪,臉色驟變,攥緊了拳頭,滿心等著對方嘲諷。
可花若溪竟像沒看見她似的,徑直從她身側走過,連眼神都沒掃一下!
白鳳靈瞳孔驟縮:她竟敢如此無視自己?!這比當眾奚落更讓心高氣傲的她難堪,連日壓下的火氣瞬間翻湧。
她死死攥著水靈兒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衣袖,才勉強按捺住追上去的衝動。
罷了!等比試大會上,她定要憑真本事拔得頭籌,讓所有人都對她刮目相看!
比試大會今日正式啟幕,雖眼下還處於修士報名登記階段,但半日限時報名一結束,篩選賽便要即刻開鑼,半點不拖沓。
此次篩選賽規則一改往日遞進位制,玩起了“逐輪淘殺”的新花樣:
所有報名修士先隨機抽籤分組,每組兩人對決,輸者直接淘汰,勝者晉級下一輪!
下一輪依舊抽籤配對,迴圈對決直至決出前兩百人,篩選賽才算落幕——沒有固定賽程表,全看晉級節奏,倒比往年多了幾分變數與熱鬧。
報名尚未截止,離抽籤對決還早,花若溪便趁隙在會場附近閒逛。
會場按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四境分設賽場,戚小倩、何紅棉停留在築基期,夜冷軒與諸位師兄師姐已是元嬰修為。
此次比試與她難遇一面,倒是無上秘境中並肩作戰過的朱夢瑤、常德勝,同屬金丹期,只是這人山人海的,她也懶得特意去尋。
轉了半圈,花若溪尋到個僻靜角落,足尖一點便躍上一棵蒼勁古松,選了根粗壯枝椏躺平,墨青色長髮垂落,與翠綠枝葉纏在一起,嘴裡還輕哼著:“難得偷閒半日,正好鬆快鬆快~”
修煉從不懈怠,但偶爾懶一懶,反倒能讓心境更通透。
她單手枕在腦後,任憑涼風拂過臉頰,聽著樹葉沙沙作響,竟伴著這清寧景緻小憩起來。
修士雖已脫俗,但未飛昇前終究帶著凡胎,吃喝休憩仍不可少,且休憩時肉身會無意識吸納靈氣,於修煉亦是裨益。
何況她身子裡流著妖族血脈,貼近草木時,心底總會湧起莫名的安寧,連神識都跟著舒緩下來。
正睡得愜意,忽然聽見“啪嗒——啪嗒——”的輕響,像是有甚麼東西正順著樹幹往上爬……
一陣冰涼溼潤的觸感落在臉上,花若溪迷迷糊糊睜眼,抬手一抹臉頰——竟是下起了淅淅小雨。
雨水順著枝葉滴落,砸得她徹底清醒,翻身坐起正欲躍下松樹,眼角卻瞥見兩道身影循著樹影跑來,刺眼的靈光在雨霧裡晃了晃。
“你別跟著我!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朱夢瑤的聲音帶著不耐,腳步不停往前衝。
“朱師姐,你再想想啊!這對我們倆都有好處!”常德勝緊隨其後,臉上掛著執拗的笑,半點不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