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容我插一句。”
青璃清冷的聲線劃破廳內凝滯的氛圍,目光掃過相擁的父女,“諸位耗時在此,圖的是真相與結果,而非看白樓主與少樓主敘父女情長吧?”
“青璃!你害我落到這般田地,還不夠嗎?!”白鳳靈臉色慘白如紙,淚水順著臉頰滾落,聲音裡滿是控訴。
可她的哭訴剛起頭,便被花若溪漫不經心的笑聲截斷:“白少樓主別急著倒打一耙,你身上的傷究竟是誰弄的,你我心知肚明,方才白樓主已然耽擱不少時間,我沒興致陪你演這出拙劣戲碼,要辨是非,不如先看樣東西。”
話音落,花若溪眼尾一挑,朝何紅棉遞去個眼神。
何紅棉立刻會意,指尖一動,從袖中取出一面流光溢彩的凝光鏡,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總算輪到她登場,方才看那父女倆惺惺作態,簡直憋壞了!
白鳳靈瞥見那面鏡子,臉色瞬間煞白,心頭咯噔一下:難道之前的事都被錄下來了?
可轉瞬她便強作鎮定,暗自思忖:即便錄了,也只拍到爭執片段,青璃動手傷她是事實,凝光鏡能還原畫面,卻算不出力道深淺,只要她咬定傷勢是青璃所致,誰能替她們作證?
可下一秒,當何紅棉抬手催動凝光鏡,鏡中光影流轉而出時,白鳳靈渾身一僵,瞬間愣在原地,血色從臉上褪得一乾二淨。
半空光影流轉間,兩道身影清晰浮現——正是白鳳靈與水靈兒!凝光鏡雖被草叢遮了大半視野,畫面偶有模糊,卻精準定格下白鳳靈持銀針刺向自身靈脈的瞬間!她與水靈兒的密謀對話,更是字字清晰,傳遍廳內每一個角落。
仙醫樓弟子們早已羞愧地垂下頭顱,指尖攥得發白,恨不得鑽進地縫,先前為白鳳靈辯解的弟子,此刻瞪圓雙眼,震驚地望向高臺上“重傷”的她,眼中最後一絲同情盡數化為嫌惡。
白城僵在原地,懷中女兒溫熱的身軀此刻竟讓他覺得刺骨。
方才白鳳靈渾身是血被抬回時,他滿心只有心疼,拼盡全力喂下療傷仙藥,竟忘了最基本的診脈。
他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會用這般自毀靈脈的陰招陷害他人!
若計謀得逞也罷,偏偏留下把柄,還被當眾揭穿——一旦凝光鏡內容外洩,女兒怕是要萬劫不復!
殺機驟然在白城眼底凝聚,他不顧身份,大手一揮,數十根寒芒畢露的銀針直直射向何紅棉手中的凝光鏡!何紅棉瞳孔驟縮,下意識將凝光鏡護在懷中,竟想以身相擋。
“放肆!”寒劍仙尊臉色劇變,化作流光疾掠而出,卻不及離得最近的花若溪反應迅猛。
白城出手的剎那,花若溪已將何紅棉拽至身後,青筠劍瞬間出鞘,劍花翻飛間織就密不透風的劍盾。
“鐺鐺鐺——”銀針盡數撞在劍盾上,迸濺出細碎火星。
花若溪雖被震得後退一寸,卻毫髮無傷,而白城那化神大圓滿的一擊,竟被金丹期的她硬生生接下!
全場死寂,弟子們目瞪口呆:劍修竟強悍至此?金丹期硬抗化神大圓滿,還毫髮無損?莫非白城父女,真如青璃所言——不堪一擊?
眾弟子的目光不自覺飄向高臺的白城,他眼中滿是震驚,更翻湧著遏制不住的怒火——
自己化神期的招數,竟被金丹期弟子擋下?這簡直是當眾宣告他徒有虛名!羞惱瞬間沖垮理智,他正要再度出手,一道掌風驟然襲來,將他掀飛數步。
“白樓主,適可而止。”
寒劍仙尊的聲音冷如千年寒冰,瞬間澆滅白城的怒火,讓他清醒過來。
白城不甘卻只能收手,他絕非寒劍仙尊對手。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桀驁的聲音自半空傳來:“師父,我說得沒錯吧?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戲看得夠精彩。”
眾人抬眸,只見夜冷軒身著藍鑲邊玄衣,懶懶倚在靈舟邊,髮絲隨髮帶飛揚,少年意氣藏不住。
話音未落,他單手撐舟翻身躍下,穩穩落地後徑直走向花若溪,丹鳳眼盛滿碎星,一舉一動都透著熱烈:“青璃,又見面了。”
那毫不掩飾的專注,明晃晃告訴眾人他的心意。
場上驚歎聲四起,此前關於夜冷軒對花若溪的傳言,此刻在這直白的目光裡,終於有了確鑿答案。
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感都快溢位來了,說沒貓膩誰信?
人群裡,早因話本子成了兩人道侶粉的弟子們徹底瘋了——
“磕到了!這波是真的!”
“我的CP成真了!”
躲在人後的羅小玉火速掏出靈感小本,姨母笑滿面地奮筆疾書:又有新素材啦!
花若溪遮蔽了周遭喧囂,眼裡只剩夜冷軒走近的身影,心跳不受控地加速,耳垂悄悄泛紅。
面對這張揚的變相告白,她沒承認也沒否認,轉而正經道:“夜師兄,我一直想與你切磋劍道,比試大會沒能交手,結束後還望你給我機會。”
夜冷軒早習慣她的直球,湊到她身邊笑說:“隨時都成,我對你永遠有空。”
花若溪暗自腹誹:他怎麼跟開屏孔雀似的?
何紅棉識趣地跟著師父溜走,場上只剩兩人,俊男靚女般配極了,臺下道侶粉們姨母笑藏不住。
陌九氣得牙癢:“夜冷軒分明圖謀不軌!是我引狼入室!
可轉頭就見大師姐黎莫愁,竟也掛著同款姨母笑!他連聲呼喚,黎莫愁回神茫然問:“師弟剛說甚麼?”
陌九心梗:大師姐徹底叛變了!
場外談論的呼聲此起彼伏,高臺上的長老們縱想無視,也被這喧鬧纏得沒法安寧。
萬劍宗與月神教恰巧同至,萬豪剛下靈舟,與其他長老草草寒暄兩句,便徑直朝袁秋水走去,熟稔笑道:“袁長老,倒是巧,又碰面了。”
身後弟子們交換著無奈的眼神:師尊這搭訕的話,說了多少年就沒換過?再看袁長老,壓根沒拿正眼瞧他!
袁秋水確實沒心思應付萬豪,目光死死黏在花若溪與夜冷軒身上——這倆孩子間的氛圍,怎麼看都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但眼下顯然不是深究此事的時機,她壓下心頭疑惑,瞥見萬豪湊過來的笑臉,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寫著:看看你教的好徒弟,竟敢打我家小璃的主意!
可萬豪半點沒領會這眼神裡的深意,只一臉茫然:我又哪兒惹到袁長老了?
這邊長老們心思各異,那邊白鳳靈早已趁眾人注意力全被夜冷軒吸引,拉著白城匆匆離場。
當眾出醜雖難堪,卻遠不及另一件事讓她痛徹心扉——她這最狼狽不堪的模樣,竟被徐少華看在了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