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攤位前,花若溪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輕輕落在那老闆的肩頭,力道不重,卻讓正收拾著貨箱、打算溜之大吉的老闆瞬間定在原地。
“老闆這是急著去哪?生意才剛起個頭,怎麼就想著收場了?”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莫名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闆渾身一僵,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堆起刻意的討好,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巷口,顯然還在盤算著脫身:“這位道友,您也瞧見了,方才那姑娘和您都盯著那支木簪,我這做小本買賣的,實在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價高者得本就是行規,您總不能因為這點爭執,就特意為難我這生意人吧?”
“為難?”
花若溪挑眉輕笑,指尖在他肩頭輕輕一點,“我可沒那麼小氣,犯不著為了一根二十靈石就能拿下的普通木簪,跟你費這些功夫。”
“二十靈石”這幾個字一出,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眼底的討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警惕,手悄悄攥緊了貨箱的提手:“道友這話我可聽不懂!我店裡還有急事要打理,就不陪道友閒聊了,先行一步!”
他說著就要掙開,可花若溪的手看似隨意搭著,卻像生了根一般,一股無形的靈力將他牢牢困住。
老闆身量本就比花若溪矮了半截,修為更是差了不止一籌,此刻拼盡全力掙扎,卻連半步都挪不開,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道友!你到底想幹甚麼?!”他又急又怒,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花若溪收起笑意,語氣直截了當:“別急著走,我還沒從你這買到合心意的東西,哪能讓你就這麼走了?”
“明人不說暗話,那支木簪的真正價值,你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她抬眼掃過老闆驟然發白的臉,繼續道,“方才那對男女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我瞧著不順眼,才故意跟他們抬價,讓你白白賺了一筆天價靈石,你倒是好,收了錢就想溜,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
她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我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護短又記仇——誰讓我不痛快,我總得讓他加倍不痛快才行。”
話音剛落,她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說起來,方才那兩人走得匆忙,估計還沒走遠,老闆你想想,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花大價錢買的‘寶貝’,其實根本不值一提,以他們那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會怎麼找你算賬?”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老闆的心理防線。
他臉色慘白,咬著牙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艱澀地問道:“你…你想要多少靈石?我分你一半便是!”
花若溪卻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那隻沉甸甸的貨箱上:“靈石我沒興趣,倒是你這箱子裡的東西,看著有些意思。”
她指尖輕點貨箱,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把你攤上所有的物件都拿出來,讓我挑幾件閤眼緣的帶走,此事,便既往不咎,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話語裡的威脅,讓老闆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能咬著牙,不甘心地開啟貨箱,將裡面的物件一件件擺了出來,眼底滿是肉痛,卻不敢有半分違抗。
“道友儘管挑!不管看中哪件,儘管拿去便是——就當是我報答道友方才幫我賺得盆滿缽滿的恩情!”
老闆臉上堆著僵硬的笑,心裡卻在滴血,只想儘快送走這位煞星。
花若溪聞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目光緩緩掃過攤面上的物件。
她的視線在那些雜七雜八的法器、符籙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一塊泛著溫潤微光的玉佩上,指尖輕輕捻起。
除此之外,又隨手撿了三件品相尚可的下品靈器,這才緩緩收回了壓制著老闆的靈力。
那老闆重獲自由的瞬間,哪裡還敢多待?
生怕花若溪反悔,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捲起剩下的貨物,指尖飛快掐碎一張傳送符咒,一道白光閃過,人已經消失在黑市的喧囂裡,連句客套話都沒來得及再說。
花若溪把玩著手中的玉佩,對老闆的倉促離去毫不在意。
她轉身走進一條僻靜無人的巷子,確認四周無人窺探後,同樣捏碎一張符咒,身影化作流光,悄然退出了這片是非之地。
至於那對被她用激將法,花天價買了支普通木簪的主僕?
想來等他們發現真相時,少不了一場氣急敗壞的鬧劇,不過這些,都與她無關了。
……
與此同時,靈虛宗深處,一處靜謐的長老居所內。
床榻上,元朝南緩緩睜開了雙眼,眉宇間還殘留著秘境傳送時的疲憊與恍惚。
他自秘境中被強行傳送出來後,便一直昏迷不醒,此刻醒來,周身的靈力雖仍有些紊亂,但總算暫無大礙。
“南兒!你可算醒了!”守在床邊的元長老見獨子睜眼,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了地,臉上滿是難掩的關切,伸手便要探他的脈搏。
然而元朝南卻壓根沒理會父親的關心,甚至沒顧上感受自身的狀況,剛一能開口,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便急切地追問:“父親!水師妹……水靈兒師妹她怎麼樣了?她是否平安回來了?”
一聽“水靈兒”這三個字,元長老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頓,眉宇間的關切瞬間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不悅。
他深知自己這兒子,一門心思專撲在水靈兒身上,連自身的修行都怠慢了不少,此次秘境之行,元朝南也是為了護著水靈兒才遭了反噬,陷入昏迷。
但看在兒子剛醒、身體虛弱的份上,元長老終究沒將這份不悅宣之於口,只是語氣沉了沉,淡淡道:“你放心,她雖傷得不輕,但運氣尚好,被傳送回來得及時,皓月仙尊更是第一時間趕回來,請了醫聖親自治診,如今已然脫離險境。”
他頓了頓,補充道:“皓月仙尊何等身份,府中奇珍異寶、療傷聖藥不計其數,只要她安心在仙尊府中靜養些時日,傷勢自然會慢慢痊癒,無需你這般掛心。”
“傷得不輕?”
元朝南像是沒聽見父親後半段的話,滿腦子只剩下這四個字,臉色驟然一白,掙扎著便要從床上坐起來,“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我要親眼確認她沒事才行!”
說著,他不顧身體的虛弱,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動作急切得險些栽倒。
“給我站住!”
元長老見狀,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冷聲喝止,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