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竟抬手要去撥弄鬢邊的玉佩,似是要亮出甚麼標識,好在她身後那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眼疾手快,輕咳一聲道:“小姐,正事要緊。”
女子猛地回過神,像是被戳中了要害,狠狠瞪了男子一眼,隨即轉向花若溪,冷哼一聲別過臉,只是那眼底的不甘仍藏不住。
高大男子上前兩步,身姿挺拔如松,對著花若溪拱手,語氣還算客氣:“這位道友,黑市之中向來以先來後到為尊,這點我們自然知曉,但我家小姐對這支木簪頗為喜愛,還望道友能行個方便割愛,事後我們願以三倍市價作為補償,或是道友看中攤上其他物件,儘可隨意挑選。”
花若溪聞言輕笑,隨手拿起攤上一枚磨得光滑的墨玉扳指,在指尖轉了兩圈,目光掃過那依舊一臉驕縱的女子,慢悠悠道:“補償就不必了,我這人向來不缺這些,不過要我讓出簪子也容易——”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女子眼中燃起一絲希冀,才接著道:“讓你家小姐喊聲老祖宗聽聽,這簪子便雙手奉上,如何?”
“你放肆!”
女子瞬間炸毛,聲音陡然拔高,臉頰漲得通紅,若非高大男子及時伸手攔住她的腰,她怕是已經撲上前去:“你是甚麼阿貓阿狗,也配讓本小姐喊老祖宗?我看你是活膩了!”
花若溪臉上的笑意更濃,語氣裡的諷刺毫不掩飾:“哦?既然我不是你祖宗,那我憑甚麼要讓著你這個蠻不講理的丫頭?”
高大男子這才恍然,原來花若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妥協,先前的話不過是故意消遣他們。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眉峰緊蹙,語氣也沉了幾分:“道友,勸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的身份並非你能招惹,得罪了我們,日後怕是麻煩不斷。”
“哦?那我倒要聽聽,你們能奈我何?”
花若溪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這裡是黑市,不是你們家後花園,黑市之主的規矩擺在這兒,不許尋釁滋事,不許壞了先來後到的規矩,你們要是敢在這裡動手,信不信不等你們走出這條街,就有人來教你們怎麼做人?”
她早就把黑市的規矩摸得一清二楚,這才敢如此有恃無恐。
那嬌縱女子被她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掙脫不開男子的束縛,便對著他尖叫:“阿洪!殺了他!我要他為剛才的話付出代價!”
顯然是被家裡寵壞了,動輒便喊打喊殺,全然不顧這是甚麼地方。
可被喚作阿洪的男子卻依舊沒有動手,只是死死按住激動的女子,耐著性子低聲哄勸:“小姐息怒,莫要在這黑市壞了規矩,回頭我再給你尋更好的便是,莫要與這種人一般見識。”
阿洪低聲哄著自家小姐,眼角餘光卻掃向花若溪,那目光冷沉沉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彷彿在說“你給我等著”。
“小姐寬心,敢掃了您的興致,我阿洪定會讓他付出代價,斷不會讓您受半分委屈。”
嬌縱女子撇撇嘴,滿臉不屑:“嗯!等出了這黑市,我便讓爹爹派兵踏平這裡,看誰還敢礙我的事!”
“小姐慎言!”阿洪臉色微變,連忙壓低聲音勸阻,黑市之主的勢力深不可測,這話若是傳出去,怕是要惹來天大的麻煩。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女子不耐煩地揮揮手,視線又黏回了那支木簪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驕縱,“阿洪,別的我不管,這簪子我必須拿到手,你現在就去給我買回來!”
“是。”阿洪應聲,不再理會花若溪,轉身徑直走向攤位老闆,語氣帶著幾分壓迫感:“老闆,這支木簪標價一千下品靈石,我出兩千,賣給我們。”
一千靈石的東西陡然翻了倍,老闆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籠,搓著手正要應下。
花若溪的聲音卻先一步飄了過來,帶著幾分戲謔的譏諷,竟學得那女子先前的驕縱模樣十足十:“我當是甚麼了不得的身家,原來就只出得起兩千靈石?真當這世上就你們有靈石不成?”
她指尖敲了敲攤位邊緣,漫不經心地道:“我出五千。”
“六千!”女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胸口因怒氣起伏,眼神死死盯著花若溪,彷彿被點燃的炮仗,生怕慢一步簪子就被搶走。
花若溪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知道這激將法正中下懷,藏在斗篷下的唇角悄悄勾起,語氣依舊慢悠悠的,卻直接將價格抬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八萬。”
這一下,不僅女子愣了,連阿洪和老闆都僵在原地。
誰也沒想到花若溪會如此瘋狂,一根瞧著平平無奇的木簪,竟肯出這般天價。
女子被這挑釁徹底激怒,臉頰漲得通紅,哪裡還顧得上思考,咬牙切齒地吼道:“一萬!我出一萬下品靈石!”
她以為花若溪定會繼續加價,可等了半晌,卻見花若溪站在原地沒了動靜,嘴角似乎還噙著笑意,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心中暗笑,這可真是她見過最大的冤大頭——那木簪材質普通,頂多值二十靈石,居然有人願意花一萬靈石買下,真是傻子一個。
女子見花若溪不說話,只當她是拿不出更多靈石,頓時得意起來,像只鬥勝的孔雀,昂首挺胸地走到老闆面前,衝阿洪抬了抬下巴:“阿洪,給錢!”
“小姐,”阿洪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勸阻,“一萬靈石買一根普通木簪,實在太過不值,我們今日來黑市,是為了替家主尋丹藥的,若是耽誤了正事,家主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我當然知道爹爹的事重要!”
女子不耐煩地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嬌蠻,“不就是一萬靈石嗎?爹爹富可敵國,難道還會為這點小錢怪我?快付錢,別讓旁人看笑話,以為我跟某些人一樣,只會說大話卻拿不出真金白銀!”
阿洪看著自家小姐驕縱的模樣,心中雖有不滿,卻也不敢違抗命令,只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萬下品靈石,沉甸甸地堆在老闆面前。
老闆看得眼睛都直了,連忙將木簪遞到女子手中。
女子接過簪子,得意地瞥了花若溪一眼,才催促道:“阿洪,走了!”
他們似乎確實有急事在身,腳步匆匆,轉身便消失在黑市的人流中,壓根沒注意到,在他們轉身的瞬間,花若溪指尖微動,兩道幾乎看不見的暗光悄然飛出,如同附骨之疽,沾在了他們的衣服下襬。
老闆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靈石,差點樂暈過去,那對主僕剛走,他便手腳麻利地收攤,連攤位布都來不及疊,扛起箱子就往黑市後門跑,生怕那兩人反悔回來找補。
而花若溪則站在原地,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深意——這一萬靈石,可不是那麼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