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師兄？！”
驚呼聲在夜色裡炸開，先是一道難以置信的顫音，緊接著便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那名被劍尖抵住胸口的靈虛宗弟子瞳孔驟縮，連退半步卻被劍鋒逼得動彈不得，喉結滾動著，聲音裡滿是惶惑：“連你也要……也要站在妖族那邊？”
月光潑灑在夜冷軒的墨髮上，風捲著衣袂獵獵作響。
他指尖輕轉長劍，劍脊映出冷冽的光，眉梢卻挑著幾分桀驁的笑意：“偏幫？我從不管甚麼族類，只做該做的事。”
話音未落，劍尖又往前送了一寸，冰涼的觸感貼著對方衣襟，“再動，這劍可分不清誰是同門。”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不遠處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姚朋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花若溪握著長劍立於他身前，劍尖還在滴著血——勝負早已分明。
靈虛宗弟子慌忙將姚朋拖回人群，花若溪卻足尖點地，飛身落在夜冷軒身側。
她抬手擦去頰邊的血痕，聲音裡帶著幾分剛硬後的輕緩：“夜師兄，多謝支援。”
“與青璃師妹之間，何須說謝？”夜冷軒側頭看她，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卻不約而同地背靠著背站定，長劍交錯成一道防線，面對著身後數十名同門。
明明是第一次這樣並肩而立，可那默契的姿態，彷彿已經一起經歷過千百次生死相搏，看得眾人心裡竟莫名冒出“般配”二字。
人群后的水靈兒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臉上的巴掌印還泛著紅，可眼裡的嫉恨早已蓋過了疼——
她才是帶著系統穿來的女主，青璃不過是書中一筆帶過的配角，憑甚麼能站在夜師兄身邊？憑甚麼能搶走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怒火衝昏了頭腦，她竟忘了自己此刻無法動用靈力，徑直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她盯著夜冷軒，語氣裡滿是失望，彷彿在勸誡迷途的故人：“夜師兄，你別執迷不悟！黃靈慧無辜，可冤冤相報何時了？若她殺了罪人還不夠，還要濫殺無辜呢？你這是助紂為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花若溪，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篤定：“就算你武藝高強，可我們這麼多人，你和青璃師妹兩個人，難道還能攔住所有人？”
“誰說他們只有兩個人？”
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朱夢瑤提著重劍大步走出，“哐當”一聲將劍紮在地上，劍震得地面微微發麻。
她斜睨著水靈兒，嘴角勾起輕蔑的笑：“我朱夢瑤，就認夜師兄和青璃師妹的理，要打便一起！”
“還有我！”何紅棉握著短刃從人群裡走出，站到花若溪左側，眼神堅定如鐵。
“算我一個！”戚小倩的軟劍纏在手腕上，身形輕盈地落在右側，聲音雖輕卻字字有力。
常德勝也扛著大刀上前，粗聲粗氣地補了句：“常某也站這邊！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無辜人的怨氣，總不能白白散了！”
四人分站在夜冷軒與花若溪兩側，五柄劍朝著同一個方向，雖未言語，卻將立場擺得明明白白。
水靈兒被堵得臉色發白，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被花若溪冷聲打斷：“道不同，多說無益，要動手，趕緊！別在這逼逼賴賴的。”
話音落時，夜冷軒的長劍已率先劃破空氣，寒光直逼人群最前的弟子——這場同門相殘的廝殺，終究還是沒能避免。
青筠劍破風的銳響刺破夜空時，水靈兒才驚覺花若溪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那劍帶著凜冽寒氣直逼面門，她瞳孔驟縮想躲，卻被一股無形的氣勁鎖住——
下一秒，劍身便重重劈在她胸口，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她像斷線的風箏般摔在地上，半跪著撐住地面，指縫間滲出鮮血。
“水師妹！”
元朝南的驚呼聲緊接著響起，他足尖點地朝水靈兒撲去，想擋在她身前。
可花若溪早料到他會有此舉，不等他靠近，便旋身抬腿，一記凌厲的側踢狠狠踹在他小腹。
“滾！”
花若溪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卻藏著積壓已久的怒火——
這元朝南，一邊吊著南芙的婚約，一邊對水靈兒百般維護，多少次為了水靈兒讓南芙受委屈，今日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這一腳她用了十足力道，元朝南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階上，塵土濺起老高。
可他顧不上揉自己發疼的小腹，掙扎著抬頭，目光死死黏在水靈兒身上，聲音帶著急怒：“青璃師妹！你怎能對水師妹下此狠手？即便袁長老與皓月仙尊有隙，你們同為宗門弟子，眾目睽睽之下，你若殺了她，各大宗門還容得下你嗎？”
“容不容得下，輪不到你來說。”
花若溪嗤笑一聲，青筠劍的劍尖抵在水靈兒頸側，冰涼的觸感讓後者渾身一顫，“你既知道我師父與皓月仙尊交惡，可知其中緣由？四年前，你水師妹指使好友殺人奪寶，害我重傷瀕死，事發後，皓月仙尊為保她，當眾滅口，如今不照樣有臉坐在靈虛宗宗主之位？”
她俯身，目光掃過水靈兒慘白的臉，語氣裡滿是嘲諷：“我師父離開紫薇山時便說過，若有朝一日你落在青雲宗靈算峰弟子手裡，定要你付出代價，今日在秘境中殺不了你，便先討回些利息。”
話音落，花若溪手腕翻轉，青筠劍在水靈兒手臂、肩頭接連劃下數道血痕。
每一道傷口都深可見骨，鮮血很快浸透了水靈兒的衣袍，她疼得渾身痙攣，卻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瞪著花若溪，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不要！”元朝南嘶吼著想衝過來，卻被何紅棉等人攔住。
就在他掙扎之際，花若溪的劍突然刺入水靈兒心口——剎那間，一道白光從水靈兒腰間迸發，宗門賜予的保命腰牌啟動，將只剩下一口氣的她瞬間傳送出了秘境。
花若溪早料到會是這般結果，收劍而立，劍身上的血珠順著劍尖滴落，在地上砸出點點暗紅。
周圍的弟子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卻無一人敢上前置喙——畢竟水靈兒的過往，早已不是甚麼秘密。
就在此時，一聲清越的鳳鳴突然劃破夜空。
眾人抬頭，只見城主府西側燃起熊熊大火，一隻通體雪白的巨鳳盤旋在火海上空，羽翼扇動間，火星漫天飛舞，正是顯了原形的蔚秋。
一直沉默的寂香菱突然動了。
她翻身上劍，御劍朝著火光處疾馳而去，衣袂在風中翻飛，一改往日的沉靜。
花若溪與夜冷軒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紛紛提劍跟上，朱夢瑤、何紅棉等人也緊隨其後——那片大火中，定然藏著秘境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