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鋪就的庭階上,霜花還凝著未散的寒氣,寂香菱的裙襬卻已被怒意掀得獵獵作響。
她望著石階頂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痛心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扎進心口:“修行之路本就逆水行舟,你怎能靠吸食旁人靈脈、草菅性命來鋪就自己的大道?”
寂城主轉過身,玄色長袍上繡著的暗紋在晨光裡泛著冷光,那雙標誌性的紅色妖瞳此刻像浸了血的瑪瑙,連笑聲都裹著刺骨的寒意:“旁人?你以為那些人看向我時,眼裡沒有鄙夷嗎?當年我困在元嬰期三年,誰不曾暗地裡嘲笑我是‘寂家廢柴’?”
“可我沒有!”
寂香菱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從未覺得你不如人,你是我唯一的哥哥啊!”
“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
寂城主抬手,指尖掠過腰間懸掛的玉珏——那是他用三十七個修士的靈脈煉化而成的法器,“為了突破化神大圓滿,我等了整整四十年,哪怕是你攔著,我也絕不會停手。”
話音未落,寂香菱已抬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劍鞘上雕刻的赤焰紋路驟然亮起,隨著一聲清越的劍鳴,赤色長劍脫鞘而出,劍身流轉的光芒將她眼底的決絕映得愈發清晰:“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今日便別怪我不念兄妹情分!”
“妹妹,何必呢?”
寂城主搖了搖頭,寬袖一甩,一柄靛藍色的寬刀憑空出現在手中,刀身縈繞的水汽讓周遭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你不過化神中期,而我已是大圓滿,更何況……”
他目光掃過庭院角落那些不起眼的石柱,石柱上刻著的陣紋正隱隱發光,“這庭院裡的聚靈陣,能為我源源不斷地輸送靈力,你根本耗不過我。”
寂香菱沒有應答,只足尖點地,身形如赤色流光般朝著寂城主刺去。
劍勢裹挾著烈烈灼意,劍身上跳躍的火焰彷彿要將空氣都燒得扭曲,連地面的霜花都瞬間化為水汽。
“鐺!”
刀劍相撞的瞬間,藍色水汽與赤色火焰轟然炸開,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將庭院裡的石桌石凳掀得粉碎。
寂香菱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手臂發麻,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她知道寂城主所言非虛,水系功法本就剋制她的火系劍法,再加上聚靈陣的加持,自己的靈力消耗得極快。
不過片刻,她額角已滲出細汗,劍招也漸漸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突然從庭院外疾馳而來,金芒與風旋交織著擋在寂香菱身前。
戚小倩手持金劍,劍身上的鋒芒讓空氣都泛起冷意。
朱夢瑤則握著一柄風屬性長劍,周身縈繞的氣流讓她的身形顯得愈發輕盈。
“寂小姐,我們來幫你!”戚小倩話音未落,已提劍朝著寂城主攻去。
她的金系劍法凌厲無比,每一劍都直逼要害。
朱夢瑤則身形飄忽,風系功法讓她的劍招變得難以捉摸,兩人一剛一柔,瞬間緩解了寂香菱的壓力。
寂香菱深吸一口氣,重新穩住身形,赤色長劍再次亮起。
這一次,三道光芒——赤色的火、金色的鋒、青色的風——交織在一起,像三條奔騰的巨龍,朝著寂城主與那座暗藏的聚靈陣,發起了新的衝擊。
“不過是些旁門左道,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寂城主的聲音剛落,玄色袍袖便猛地一揚。
無形的靈力如浪潮般湧開,戚小倩刺出的金劍被震得偏了方向,朱夢瑤周身的風旋更是直接潰散。
兩人只覺胸口一陣悶痛,踉蹌著後退數步,方才凝聚的殺招竟連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但這短暫的交鋒,卻為暗處的人爭取了時機。
花若溪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庭院的石柱間,指尖夾著的六張雷霆符泛著幽藍微光,悄無聲息地嵌入地面縫隙。
符紙觸地的瞬間,便與周遭的塵埃融為一體,若非刻意去尋,根本看不出半點痕跡——這是她早已備好的後手,只待最佳時機觸發。
“快退!”
花若溪的喝聲陡然響起,她抬手扯住還想上前的寂香菱,戚小倩與何紅棉也立刻會意,一左一右架住人向後疾掠。
與此同時,花若溪指尖凝起一道靈力,輕輕點在自己的臉頰上。
隨著一層淡粉光暈褪去,易容丹的效用徹底消散。
原本帶著幾分諂媚的面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冷堅毅的臉,眉梢眼角都透著不容小覷的銳利。
她站在眾人身前,單手結出複雜的印訣,雙指間夾著的符篆泛著金芒,而她腳下,一道淡金色的陣紋正緩緩亮起。
寂城主這才察覺不對,目光沉沉地落在花若溪身上:“你不是那個只會阿諛奉承的侍從?你是陣法師?”
“陣法師不敢當。”
花若溪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指尖符篆的光芒愈發熾盛,“我是符師,陣法不過是閒來無事琢磨的旁技,今日倒要請城主品鑑一二。”
“品鑑?”
寂城主嗤笑一聲,紅色妖瞳裡滿是輕蔑,“一個連陣法門徑都沒摸透的丫頭,也敢在我面前擺弄這些?莫說你這粗淺陣法,便是真正的困仙陣,在我化神大圓滿的靈力面前,也不過是紙糊的玩意兒!”
話音未落,他已抬起寬刀,刀身縈繞的水汽驟然凝聚,化作數十根鋒利的水箭,直指花若溪面門。
水箭破空的銳響刺耳,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人洞穿。
“那就試試!”
花若溪眼神一凜,將指間符篆猛地擲向地面。
“起陣!”
隨著她的喝聲,庭院地面突然亮起九道金光,從花若溪埋下雷霆符的位置直衝天際。
金光交織成網,化作一道透明屏障,將寂城主牢牢困在中央。
屏障表面流轉的符文閃爍,竟硬生生擋住了那些水箭——水箭撞在屏障上,瞬間化作漫天水霧。
寂城主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想到這看似粗淺的陣法竟有如此威力。
他不再輕敵,揚起寬刀便朝著屏障斬去,刀風裹挾著磅礴水系靈力,似要將整個陣法劈碎。
花若溪早有準備,雙手迅速結印,身後瞬間浮現出數十張符篆,層層疊疊化作一面金色法盾,擋在身前。
而另一側,寂香菱已穩住身形,赤色長劍再次亮起,劍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燒,朝著寂城主的側後方刺去——她要趁這個機會,破了他的靈力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