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秘境市集裡，夜冷軒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佩劍，眉頭擰成一道深痕。
眼角餘光瞥見那抹熟悉的水綠色身影朝這邊擠來，他低聲咒罵一句“晦氣”，腳步驟然加快，只想帶著身旁的花若溪儘快脫離這片喧鬧。
可水靈兒像是早有準備，即便靈力被秘境禁制封住，依舊踩著輕快的步子，靈活地穿梭過人群，在他們即將拐進小巷時，猛地攔在了身前。
她裙襬還沾著市集的塵土，卻特意理了理鬢髮，仰起臉時，眼眶微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夜師兄，總算……總算見到你了。”
夜冷軒的目光掠過她刻意放軟的姿態，落在她身後擁擠的人潮上，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你認錯人了。”
他甚至沒給她多說話的機會，伸手想拉著花若溪繞開，卻被水靈兒又往前湊了半步攔住。
“我不會認錯的！你就是夜師兄。”
水靈兒攥緊了衣角，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這秘境裡到處是妖獸，我們都是宗門弟子，理應互相照應，就算你還在生我的氣，能不能先放下成見，和我一起完成秘境任務？”
她話音剛落，夜冷軒還沒開口，身旁的花若溪先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而後抬眼看向水靈兒，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姑娘，我們還有要事要辦，你擋著路了。”
“夜師兄！你怎麼能……”水靈兒急得聲音發顫，正要再上前，手腕突然被人從身後拉住。
她回頭一看，是同宗門的元朝南，他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臉上帶著歉意，先對夜冷軒拱手行了一禮：“這位公子，實在抱歉，是我師妹一時認錯人，叨擾了二位，還請不要見怪。”
“元師兄！我沒有認錯！他就是夜師兄！”
水靈兒掙扎著想要甩開元朝南的手，眼眶裡的淚水已經開始打轉，“你放開我，我要跟他說清楚！”
元朝南卻沒鬆勁，反而稍稍用力將她往後拉了拉，語氣壓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無奈：“師妹，別鬧了，你沒看見他方才的眼神嗎？不管他是不是夜師兄，他都不想和你有牽扯，你這樣追上來，最後難堪的只會是自己。”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夜冷軒和花若溪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裡滿是歉意。
夜冷軒冷冷瞥了水靈兒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攥著花若溪的手腕，轉身便走進了小巷深處。
陽光透過巷口的樹葉灑下來，兩人的身影很快便被巷子盡頭的陰影吞沒，再也看不見。
水靈兒站在原地，看著巷口空蕩蕩的方向，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用力甩開元朝南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元師兄，你為甚麼要攔著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元朝南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嘆了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方手帕遞過去，語氣放軟了些：“我不是要攔你，是不想讓你受委屈，他若是心裡有你，怎會對你這般冷淡？你值得更好的，別再揪著不放了。”
元朝南看著水靈兒泛紅的眼眶，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夜冷軒對水靈兒從來都是避如蛇蠍，可眼前這姑娘偏偏像被迷了心竅，一門心思往冷牆上撞。
他暗戀水靈兒多年，哪怕知道這份心意沒結果，也見不得她為了別人作賤自己，方才那番話，字字句句都是想點醒她。
可水靈兒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怨懟。
她哪裡聽得出元朝南的好意，只覺得他當眾戳破自己的難堪，是故意讓她下不來臺。
但她多年經營的“乖巧小師妹”人設不能崩，指尖攥著手帕擰出褶皺，再抬頭時，眼底只剩濃濃的失落，連聲音都帶著哭腔：“元師兄說的話，我知道了……”
這副模樣瞬間刺痛了林硯的眼。
他最見不得水靈兒受委屈，當即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看向元朝南的眼神滿是不滿：“元師兄！小師妹本就傷心，你何必說那些重話戳她心窩子？難道看著她掉眼淚，你才甘心嗎？”
元朝南眉頭擰得更緊，語氣也添了幾分急意：“林師弟，我何時想讓她傷心？夜冷軒的態度擺在那裡，你難道看不見嗎？水師妹天賦出眾，皓月師伯更是把她當親女兒疼，想要甚麼樣的道侶沒有，何必非要揪著夜冷軒不放？你眼睜睜看著她委曲求全，就不心疼？”
“可我只喜歡夜師兄……”水靈兒的聲音輕輕響起，像根細針，瞬間扎住了元朝南的話頭。
她抬著眼，淚珠掛在睫毛上，楚楚可憐：“除了他，我誰也不想要。”
林硯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元師兄你聽見了？小師妹心裡只有夜冷軒！況且他們本就有婚約，小師妹找自己的未婚夫，天經地義，哪裡算委曲求全？”
一旁的元朝南看著這一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心底第一次湧上厭煩，他實在想不通，好好的秘境試煉，怎麼就圍著這點兒女情長打轉。
他本想轉身離開，可目光落在水靈兒身上時，卻突然想起五年前的事——那時他們誤入同一處秘境，他被妖獸重傷，是水靈兒不顧自身安危，拖著他殺出重圍。
那點舊情像塊軟布，輕輕覆住了心頭的煩躁，元朝南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罷了，你們的事，我以後不再多管，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秘境試煉，拿到第一，不辜負皓月師伯的囑託，也不丟咱們宗門的臉面，其他的事，等出了秘境再說。”
提到皓月師伯，水靈兒和林硯臉上的情緒總算收斂了些。
他們對視一眼，再沒反駁，齊齊點頭應道：“是，元師兄。”
“走吧，先去尋其他同門，如今靈力被封，寂空城處處透著古怪，得先查清楚狀況。”
元朝南收回目光，率先邁步朝另一側的街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