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進！”
花若溪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指尖指向山谷地面——那裡隱約能看見淡紫色的蛛紋，正隨著黑霧的流動緩緩閃爍，“這是織夢蛛的困靈陣，一旦踏進去，識海就會被幻境纏住，除非能勘破執念，否則只會和夜師兄一樣，淪為它的養料。”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嬌柔的女聲便從山谷深處傳來，帶著幾分戲謔：“沒想到靈霄大陸的後輩裡，還有人能認出我的困靈陣。”
黑霧緩緩分開，粉衣女子緩步走出，裙襬上的霧絲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髮間那朵黑霧凝成的花，在夜色裡泛著詭異的光。
她看上去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千年的冷意，目光掃過花若溪三人時，像在打量待宰的獵物。
戚小倩悄悄將何紅棉護在身後，指尖掐住了防禦訣：“你就是織夢蛛？”
“正是。”
織夢蛛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半空中的夜冷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們來晚了，這位萬劍宗的小弟子，再過半個時辰，他的靈力和執念，就都是我的了。”
站在花若溪身後的何紅棉與戚小倩更是在聽到她的話那一刻便齊齊變了臉色，握緊手中的靈器，做出瞭如臨大敵的姿態。
“放心，她掙不脫這山谷的禁制。”
花若溪指尖劃過腰間青筠劍，聲音平穩得近乎冷淡，“只要我們踏在崖邊不動，她傷不了我們分毫。”
話音剛落，谷底便傳來一聲輕嗤，帶著幾分慵懶的嘲弄：“倒是比那些冒失的仙門弟子，多知道些門道。”
織夢蛛的身影仍隱在霧中，只隱約能看見一雙泛著幽光的眼睛，正緩緩掃過崖邊三人。
當那目光落在花若溪臉上時，卻驟然頓住，霧中似有細碎的笑聲響起，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捕捉到了獵物的狐狸。
“你在憋著火？”織夢蛛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刻意的試探，“是為了那個被我困在夢裡的少年吧？”
不等花若溪開口，她又自顧自笑了起來，聲音裡滿是篤定：“我知道了！你瞧他的眼神都不一樣，分明是動了心，他是你的心上人，所以見我傷他，你才這般不痛快。”
“什、甚麼？！”何紅棉手裡的靈劍險些脫手，戚小倩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款震驚——夜冷軒師兄和青璃師姐？這是她們能知道的嗎？
花若溪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煩躁。
她怎麼會喜歡夜冷軒？不過是見不得一個本該與自己堂堂正正交手的對手，就這麼栽在一場虛幻的夢境裡。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點異樣壓下去，抬眼看向谷底：“前輩說笑了，我與夜師兄不過是同門情誼，我只是覺得，以他的修為與心性，即便身死，也該死在堂堂正正的對決中，而非困於執念，不明不白地折在夢境裡。”
“前輩？”
織夢蛛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有趣的事，突然放聲大笑，銀鈴般的笑聲撞在崖壁上，又反彈回來，混著谷底的霧氣，添了幾分詭異，“你們仙門中人，不是總把‘除魔衛道’掛在嘴邊，見了我們就喊打喊殺嗎？如今你倒對我稱起‘前輩’來，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笑聲未落，谷底的霧氣突然湧動起來，隱約有無數細小的蛛絲在霧中閃爍，織夢蛛的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勾人的誘惑：“不過……你這般護著他，真的只是因為‘同門情誼’？要不要進來看看，他在夢裡，究竟執念著甚麼？”
“不必了。”花若溪的拒絕乾脆利落，指尖已悄然觸到袖中疊好的符紙，“夜師兄的事，不勞前輩費心。”
織夢蛛卻不肯罷休，霧中那雙眼睛亮得越發狡黠，語氣裡滿是挑撥：“真不好奇？你心上人被困在自己的執念裡，說不定夢裡全是你不知道的心事呢？”
“我在這谷底封印了數百年，早見慣了仙門弟子的虛偽，倒是第一次見你這般直白的。”
她忽然收斂了嘲弄，聲音竟多了幾分真切的興味，“今日我心情好，瞧你也順眼，帶著你這兩個師妹走，我就當你們從未來過。”
花若溪聞言，非但沒動，反而向前半步，崖邊的風將她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若前輩真瞧我順眼，不如將夜師兄一同放出，這份恩情，晚輩記著，日後必有回報。”
“不可能！”織夢蛛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霧中隱約傳來蛛絲繃直的輕響，“小姑娘，別給臉不要臉！我雖困在這山谷裡，但要取你們的性命，有的是法子！”
花若溪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她雙指一夾，一張明黃色的雷符便躍然指尖，符上硃砂紋路在天光下泛著冷光：“看來，是沒甚麼好談的了。”
“雷來！”
話音落，天邊驟然炸響一聲驚雷，雲層被撕裂開一道金色的口子，一道碗口粗的金雷裹挾著噼啪火花，直直朝著谷底的霧氣劈去！
織夢蛛臉色驟變，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急退，金雷擦著她的衣角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碎石，連帶著周圍的黑霧都被灼散了大半。
何紅棉與戚小倩看得心頭一緊，她們分明看見，那些纏繞在山谷中的、能引人入夢的黑霧，在金雷觸碰到的瞬間，竟像冰雪遇火般消融了。
花若溪卻沒有停手，她指尖翻飛，一張又一張雷符無火自燃，金雷一道接一道落下，將整個山谷照得亮如白晝。
她站在漫天金光裡，唇邊噙著一抹極淡的笑，眼神卻冷得像冰：“前輩或許不知，夜冷軒是我此生唯一認可的對手，我的目標，是堂堂正正打敗他，在那之前，誰也不能讓他死！”
“狂妄！”織夢蛛被金雷逼得連連後退，語氣裡滿是怒色，“雷雖是魔族剋星，但僅憑這點手段，也想奈何我？”
她雙手一揚，霧中突然湧出更多蛛絲，那些蛛絲泛著幽藍的光，竟隱隱有要纏住金雷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