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水靈兒,花若溪眼中的軟意便淡了幾分:當初水靈兒為了搶奪天蟬,指使黎瑤瑤害死原主,這筆賬,她可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就算現在不能取了水靈兒的性命,也要讓她付出點代價,至少得讓她在靈虛宗丟盡臉面!
她轉頭看向床榻的方向,眼中剛要浮起冷意,準備說出早已想好的話,一道尖利的聲音卻突然闖了進來:“你們是誰?竟敢在水靈姐的房間裡亂晃!”
是黎瑤瑤!
花若溪猛地轉頭,正好與黎瑤瑤的目光撞在一起。
黎瑤瑤看清她的臉時,眼中下意識閃過一絲恐懼,身子都僵了一下——上次花若溪的手段,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但很快,她便想起這是靈虛宗的地盤,水靈兒又是宗門裡受重視的弟子,底氣瞬間足了起來。
她心念一動,手中便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劍尖直直指向花若溪,聲音又尖又利:“妖女!你把水靈姐傷成那樣,居然還敢找上門來?今日我定要為水靈姐討個公道!”
“休走!拿命來!”
黎瑤瑤持劍直撲花若溪,劍尖寒芒尚未及身,便被一道凌厲掌風狠狠摜在牆上。
她像片斷線的紙鳶般滑落,長劍脫手飛出,連懷中那碗要遞給水靈兒的湯藥也潑灑滿地,瓷片碎了一地狼藉。
“廢物!連碗藥都護不住,還敢在此放肆?”
林硯剛踏入殿門,便見此亂象,臉色瞬間沉如寒潭,厲聲呵斥。
黎瑤瑤捂著發疼的胸口,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卻立刻換上委屈模樣,伸手攥住林硯的衣袖,指尖死死指向黎莫愁懷中的花若溪。
“林師兄!我看見了!就是那妖女傷了水靈姐!方才我想為水靈姐討公道,她還想對我動手!”
“此話當真?那妖女在哪?”林硯雙目驟睜,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先瞥見夜冷軒與陌九等人周身的凜然氣場,目光最終落在花若溪身上——那少女眉眼稚嫩,氣息雖穩,卻分明只是練氣大圓滿的修為。
沒等林硯開口質疑,陌九已上前一步,周身靈力微動,語氣滿是不屑:“簡直一派胡言!我師妹今年不過十二,連築基境都未到,如何能傷得了早已築基的水靈兒?靈虛宗便是如此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扣‘妖修’帽子的嗎?”
“陌師兄此言差矣!”
林硯當即反駁,手中長劍微微出鞘半寸,“黎瑤瑤是水靈兒的閨中蜜友,我師妹重傷時,唯有她在旁見證,她既指認此女,必有憑據,絕非空穴來風!今日不管她身份如何,都得隨我回靈虛宗,把事情說清楚!”
“憑據?”
陌九嗤笑一聲,上前半步與林硯對峙,“你說有憑據便有憑據?那我還說我師妹心性純良,絕不可能傷人,你信嗎?退一步講,即便真有糾葛,也未必是我師妹的錯——靈虛宗這些年私下搶奪資源、打壓低階修士的事,當我們青雲宗都瞎了不成?”
“你敢辱我師門!”林硯怒不可遏,長劍“噌”地出鞘,劍尖直指陌九咽喉。
陌九卻絲毫未退,眼神冷得像冰:“辱你師門?你們靈虛宗的名聲,難道不是自己一次次行事卑劣,一點點敗光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派修士周身的靈力皆已湧動,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碰撞,連殿外的風聲都似凝固了,一場衝突已箭在弦上。
劍拔弩張之際,黎莫愁懷中的花若溪忽然輕輕動了動,細弱的聲音打破了僵局:“大師姐,三師兄……我沒有做過。”
她微微抬頭,眼眶泛紅,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沾溼了黎莫愁的衣襟。
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讓黎莫愁心頭一緊,看向林硯與黎瑤瑤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若不是還顧及場面,早已出手教訓二人。
“小師妹別怕,有師姐在,沒人能冤枉你。”黎莫愁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柔得能滴出水來。
花若溪順勢將臉埋進她頸窩,毛茸茸的髮絲蹭得人發癢,可在黎瑤瑤看不見的角度,她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挑釁弧度。
黎瑤瑤看得真切,剛要開口揭穿,卻聽花若溪帶著哭腔繼續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是水靈兒要搶我的天蟬,我說那是我的護身之物,不能給她,她就動了殺心,我拼了半條命才逃出來,身上現在還疼呢,怎麼可能有力氣去傷水靈兒師姐?”
說著,她緩緩地側過身子,動作輕柔而優雅,彷彿生怕驚醒了甚麼。
隨著她的動作,那原本被衣袖遮掩的手臂逐漸展露在眾人眼前,而那道淺淺的疤痕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大家面前——此刻,它卻成了最好的“證據”。
“小師妹,你身上的傷,竟然是她打的?”黎莫愁的聲音如同寒夜的冰霜,瞬間冷了下來。
她的周身靈力開始如波濤般翻湧,一股強大的威壓席捲而來,連帶著殿內的空氣都似乎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降低了溫度。
陌九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陰沉至極,他原本對黎瑤瑤的輕蔑在看到那道疤痕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殺意。
他死死地盯著黎瑤瑤,那目光猶如兩把利劍,彷彿要將她的身體洞穿。
然而,面對黎莫愁和陌九的質問,花若溪卻只是默默地低著頭,委屈地抿著嘴唇,將自己的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她既沒有點頭承認,也沒有搖頭否認,只是保持著這樣的沉默。
可在黎莫愁和陌九的眼中,這沉默無疑就是最好的預設。
“好啊!原來你不僅冤枉我師妹,還敢對她下狠手!”陌九怒喝一聲,抬手便要動手。
黎瑤瑤嚇得連連後退,腳跟撞到門檻險些摔倒,眼角餘光瞥見花若溪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又怕又怒,尖聲喊道:“她在撒謊!這個妖女在騙你們!你們看,她還在笑!她根本沒受委屈!”
“閉嘴!”黎莫愁厲聲打斷,話音未落,腰間的莫愁劍便“噌”地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逼黎瑤瑤,劍刃穩穩架在她的脖頸上,冰涼的觸感讓黎瑤瑤瞬間僵住。
“再敢說我小師妹一句壞話,我讓你立刻血濺當場!”
黎瑤瑤看著黎莫愁眼底的決絕,終於明白對方不是在嚇唬她。
她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心中又懼又妒——懼的是黎莫愁真會為了花若溪殺了自己,妒的是這個不過是“妖修”的野狐,竟能讓青雲宗的人如此護著,連半分質疑都不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