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辦事員嚇得一哆嗦,他滿臉為難的對傻柱說道:
“何主任,不是我要可口食堂的糧食供應,是陳場長交代的,我要是私自給劃撥了,陳場長來了肯定饒不了我。
何主任,您看要不這樣吧,您先等一等陳場長,等他來了您再跟他說行嗎?”
傻柱見這小子不敢違抗老陳的命令,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他自己則是去廠辦那邊找領導要說法去了。
丫的來找老陳是想私下裡溝通好,不願意平白無故的得罪人,可現在火燒眉毛了,也顧不得得罪人不得罪人了,先把自己撇清再說。
廠領導們一般來得都比較早。
不是因為他們有多敬業,而是當領導的感覺真的跟當工人不一樣。
尤其是高層領導,用許大茂的話說,在廠裡領導就是天,可要是出了廠,除開認識的,誰會鳥你一個糟老頭子?
人嘛,都是喜歡待在自己最喜歡的地方的。
領導最喜歡的地方是哪裡?肯定是辦公室呀,這可是他們能當天的地方。
所以每天領導都會早早的過來,坐在辦公室裡,喝著辦事員給泡好的茶水,點上一根菸,看著最近的報紙,等待著來找他們彙報工作的人。
傻柱沒有去找李副廠長,而是先去找了楊廠長。
這個時候找李副廠長那就是把鍋往李副廠長身上甩。
這事兒辦成了還好說,要是真的辦砸了,中午工人們吃不上飯,李副廠長連退一步的餘地都沒有了。
找楊廠長就不一樣了,他是廠長,是軋鋼廠的第一責任人。
軋鋼廠出了事情,甭管是不是他分管的,他都得挨批評,一個領導責任的名頭他就跑不了。
另外老陳是楊廠長推上去的,現在農場也歸楊廠長分管。
老陳乾的事兒楊廠長是否知情還是個未知數。
傻柱把這事兒彙報給楊廠長,他也能有個準備,免得被老陳坑了,也算是賣個人情出去。
另外作為分管農場的廠長,他是有權力直接從農場倉庫調糧食的。
時間已經不太充裕了,要是老陳來得太晚的話,就算是領到糧食今天中午的午飯也得推遲。
傻柱敲開了楊廠長的門。
“喲,柱子來了,有甚麼事兒嗎?”
“廠長,我有事兒要跟你彙報一下。
今天農場劃撥給食堂的糧食少了一半,我去找老陳協調,可他還沒來。
現在食堂已經開始準備中午的飯菜了,要是再耽誤,恐怕中午得出大事兒了。”
楊廠長有些震驚:“甚麼?少了一半?
這個老陳,是怎麼搞得嘛!
真是不知道輕重緩急,食堂的糧食是說減就減的嗎?
我給你寫個條子,你現在立馬帶人去農場領糧食,你親自盯著,食堂要加快速度,千萬不能耽誤工人中午用餐!”
楊廠長說著就拿出一張紙,寫了個條子,簽上字,遞給傻柱。
“柱子,我知道你向來是個能幹事兒的,今天你可得多操點心,千萬不能出亂子了!”
傻柱笑了笑:“廠長,您就放心吧,我上午親自動手,肯定耽誤不了事兒!”
“哈哈,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趕緊去領糧食吧!”
傻柱走後,楊廠長立馬就黑了臉。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喂,廠辦嗎?周主任來了嗎?讓他趕緊來我這裡一趟!”
沒一會兒,廠辦的辦公室主任老周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廠長,您找我?”
“你現在趕緊去趟農場倉庫,等老陳來了,立馬帶他來見我!”
“好的廠長,我現在就過去!”
周主任走後,楊廠長站起身來,皺起眉頭看向了窗外,低聲呢喃:“這個老陳,應該沒膽子亂伸手吧!”
傻柱快步走到食堂,帶上人就往農場趕去。
到了農場,老陳竟然還沒來。
他把廠長的條子給了辦事員,讓他趕緊開倉庫,把糧食先領出來。
那個辦事員一看是廠長的條子,也不敢耽擱了,趕緊拿著交接單就開始快速填寫起來,寫完之後,拿著單子就去找庫管開門,還喊了幾個農場的人來幫忙搬東西。
人多力量大,很快物資就領完了,傻柱帶著人就往食堂趕去。
這時候已經九點多了,時間已經有些來不及了,他把食堂管理處的人全喊過來幫忙。
都這時候,誰還管你是會計還是出納,有手有腳能動彈的全得過來給我幹活。
廠辦的周主任在農場辦公室等得心急火燎,他還有一大堆工作要處理呢,可老陳一直不來他也走不了。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尿都撒了兩泡了,老陳終於姍姍來到。
“老陳,你幹啥去了!怎麼這麼晚才來!
趕緊跟我走,廠長要見你!”
周主任已經有了火氣,自然沒給老陳好臉色。
老陳也不知道啥事兒,一臉懵逼的看著周主任。
“周主任,廠長找我甚麼事兒啊?”
“廠長找你甚麼事兒還能跟我說不成?
你快點吧,廠長七點四十讓我來找你,現在都快九點半了,你可真能磨蹭!”
老陳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好歹也是農場的廠長,雖然級別沒有你這個廠辦主任高,可好歹也是個實權崗位,你就不能說話客氣點兒?
但他也不敢跟周主任發火,周主任雖然每天干的都是些跑腿兒的雜活,可畢竟每天待在廠長身邊。
要是惹到了他,他在廠長面前說兩句壞話,那他老陳的前途可就毀了。
兩人急匆匆的走到了機關大樓,周主任還好,老陳卻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他昨晚喝了不少酒,這會兒正出酒呢,一劇烈活動就開始汗如雨下,汗珠子還帶著酒味兒。
“哎喲,老陳,你這是早上喝了酒來的?這麼大酒味兒,喝了多少啊?”
周主任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離老陳遠了一些。
老陳尷尬的笑了笑:“昨晚喝的,喝了一斤半,要不然今兒能來晚嗎?”
周主任搖了搖頭:“老陳,你還是注意點兒影響吧!
你當這個農場場長可不容易,廠長為這事兒費了不少心,廠裡不少人都盯著你呢!”
“哈哈,知道知道,這不是領導叫我去陪酒,我也不好拒絕是吧!”
到了楊廠長辦公室門口,周主任小聲說道:“你自己進去吧,我還有事兒要忙呢!”
說完轉身就走,他在廠辦幹了這麼多年,早就練出了一副火眼金睛。
早上楊廠長叫他的時候他就看出來楊廠長憋著火氣,老陳十有八九要倒黴了,他可不想跟著一起挨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