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海安排三大媽來打飯,二大媽幫著遞窩窩頭,還有個婦女負責打鹹菜。
三大媽這人很有意思,他簡直就是為食堂打飯阿姨這個崗位生的。
糧食不多,所以棒子麵粥就比較稀,從上面看都能看出人影來。
三大媽拿著大勺,遇到跟她關係好的鄰居,那就一勺摟到底,然後貼邊緩緩往上撈,最後輕輕浮出水面。
這一碗棒子麵粥黃澄澄的,看著就鮮亮,受到照顧的鄰居樂得嘴巴都咧開了,趕緊跟三大媽道謝。
遇到關係一般的,那就用勺子使勁兒在鍋裡攪幾下,然後隨手舀出一勺。
這碗棒子麵粥就成了黃裡透著白,勉強也能看得過去,那個鄰居也只能暗自撇了撇嘴,端著碗走了。
要是遇到關係差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三大媽先是翻著白眼瞥了那鄰居一眼,然後拿著勺子順著鍋邊兒溜一圈兒,然後不情不願的倒進了碗裡。
這碗棒子麵粥可就有說頭了。
糧站裡生產的棒子麵都是連著玉米芯兒一塊兒磨的面,混在一起賣出去的。
煮棒子麵粥的時候水稍微多加一點兒玉米芯兒的面和玉米粒的面就出現了分層。
玉米粒磨的面比較重,往往都沉在鍋底,顏色是金黃色的。
玉米芯兒磨的面比較輕,都浮在上面,隨著滾開的鍋被推到了鍋邊兒,顏色白裡透著紅絲兒,味道口感奇差無比不說,還沒有啥營養。
三大媽這樣一整,那個人碗裡就只有清湯和玉米芯兒的面,豬看見了都得搖頭。
那鄰居自然不願意,當場就鬧了起來。
“三大媽,您這甚麼意思啊?
給我整這麼一碗麩皮兒糊弄誰呢!”
三大媽哼了一聲:“你就吃把你,有的吃就不錯了,想吃好的去找傻柱啊,看人家給不給你吃!”
那鄰居憋了一肚子氣,大聲說道:“三大媽,我看你就是故意報復我,不就是上回三大爺要拿我家的蔥我沒給嗎?
您要是這麼整,那這飯我還真就不吃了,我交了糧食可不是來吃豬食兒的!”
說完那個鄰居把手一翻,那碗粥就被倒進了鍋裡。
隨即他扭過頭對張大海說道:
“一大爺,這大鍋飯我不參加了,您把我家的糧食還給我吧。”
一大爺錯愕的看著那個鄰居:“這是咋了?咱們不都說好了嗎?怎麼說不吃就不吃了?”
那個鄰居指著三大媽憤憤不平的說道:“一大爺,您讓三大媽負責打飯我沒意見,可是她藉著打飯的機會報復我我可不同意。
別人家打的棒子麵粥都是黃澄澄的,到了我這兒,就給我打了一碗清水加麩皮兒。
一大爺,我要是想吃麩皮兒到哪裡吃不了,我自己家糧食雖然也不夠吃,但也沒落到吃麩皮兒的地步。
您要是不管的話,那這大鍋飯我是真吃不下去了,您退我糧食,我自家開火反倒沒那麼多糟心事兒!”
張大海陰沉著臉看向了三大媽:“咋回事兒?老閆媳婦兒,讓你打飯你就好好打,都是一個院子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犯得著這樣嗎?
你別打飯了,你去幫忙遞窩窩頭,老劉媳婦兒,你去打飯。
必須攪勻了再打,保證公平公正。”
然後他又把鬧事兒的那個鄰居叫到了一邊,勸了好半天才打消了他退出的念頭。
張大海剛把這個鄰居勸住,那邊灶臺邊又鬧了起來。
原來是賈東旭帶著秦淮如和棒梗來打飯,有鄰居不願意了。
“賈東旭,你家就交了你一個人的定量,憑甚麼帶著秦淮如一起來吃!”
賈東旭冷眼瞪著那個鄰居:“吃大鍋飯是三位管事大爺定的,可沒說沒定量的不允許吃飯。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少他孃的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兒!”
那個鄰居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好啊,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們呢。
我們自家有定量,還傻不拉幾的把糧食都拿出來幫別人養活老婆孩子,感情這是拿我們當傻子呢。
不行,我得去找一大爺要個說法,要不然這大鍋飯我是沒法吃了!”
張大海此時已經過來了,他大吼一聲:“鬧甚麼鬧!不怕別人笑話!
都是鄰居,本來就應該互幫互助,相親相愛,分那麼清楚幹甚麼?
咱們院子確實有幾家婦女和孩子都是農村戶口,沒定量,難道咱們就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都餓死嗎?
我們三位管事大爺提議搞這個大鍋飯的目的就是想集中大家的力量幫幫他們。
他們能吃多少?頂破天了每家勻出來一口飯就夠養活他們了。
真要是仔細算的話我們三位管事大爺才最吃虧呢,我們說甚麼了嗎?”
吳鐵柱趕緊站出來支援:“就是,多吃一口也撐不著,少吃一口更餓不死,計較這個幹甚麼?做人不能這麼自私自利!”
那個鄰居被懟的滿臉通紅,他端著碗拿了窩窩頭就回家去了,心裡在不願意也不想落個自私自利的名聲。
張大海這時也端了碗,打了一碗棒子麵粥,拿了兩個窩窩頭配上一小碟鹹菜去吃飯去了。
可還沒等他吃兩口呢,灶臺那邊又鬧起來了,這次吵鬧的聲音更大了。
“三大媽,你這是甚麼意思?故意佔便宜的吧!”
“誰佔便宜了?你把話說明白?我佔誰的便宜了?”
“哼,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過誰?當我們都是瞎子呢?
閆解成,你別走,把窩窩頭拿過來!”
那個婦女一把拽過閆解成,伸手就搶過了他手裡的窩窩頭。
“哎喲,三大媽的手可真巧,咋就能捏出的窩窩頭跟別的不一樣呢?
別人家的窩窩頭都是二兩重,你給你家閆解成拿的三兩都不止了吧!”
鄰居們都圍了上來,拿過那個窩窩頭看了起來。
“我靠,我說咋不對勁兒呢,這個窩窩頭看著是窩窩頭,窩窩呢?這都快成實心兒的了,應該叫饅頭了。
三大媽,你這可就不地道了,佔便宜也不是這麼佔的啊!”
“就是,還是頭一次見這麼實心兒的窩窩頭呢,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呢!”
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指責起了三大媽,把她說得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