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先去了張大海家。
他認為張大海跟他是一樣的人,互相引為知己。
他求上門了,張大海肯定會願意拉他一把,就像之前張大海找他出主意他每次都竭盡全力一樣。
到了張大海家,張大海和吳鐵柱兩家正在一起吃飯。
吳鐵柱的傷還沒好,不能缺了營養,一大媽又剛受傷,更不能餓著了,張大海是家裡的頂樑柱,也得吃飽了才行。
所以張大海索性拍板,晚上也不省了,該吃就吃。
兩家四口人都有定量,兩個人拿工資,不缺錢,鴿子市的高價糧也能吃得起。
易中海敲門之後,吳改花來開的門。
“一大爺,後院易師傅來了。”
“哦,老易來了,來來來,趕緊坐,吃了嗎?一起吃點兒?”
“不了,不了,我不餓,晚上向來是不吃飯的。”
“老易,你這麼晚過來,是有事兒?”張大海眼睛眯了一下。
易中海尷尬的笑了笑:“是有點事情請你幫忙。
你先吃飯,吃過飯再說。”
張大海哪能當著客人的面吃飯,他放下飯碗,搬了把凳子坐到了易中海身邊。
“哎呀,咱倆還客氣啥呢?是為了賈東旭的事情吧?”
易中海張了張嘴,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哎,老張,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張大海楞了一下:“老易,你不至於吧!
賈東旭又不是你兒子,頂多你們兩家關係近了一點,至於操這麼大的心嗎?”
“這都怪我自己啊!
當初看錯了人,把身家性命都搭在賈家身上了。
現在我就指望著東旭能給我養老了。
要不然我晚年不能動了,爛到床上恐怕都沒人管啊!”易中海難得的吐露了心聲。
張大海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
“老易,你真的想多了。
咱們四合院裡這麼多鄰居呢,怎麼可能看著你晚年悽慘?
都是多年的鄰居了,大家能幫忙肯定都會伸手幫忙的。”
張大海是瞭解易中海的處境的,只是他比易中海要樂觀的多。
他推己及人,認為易中海完全沒有必要為晚年擔憂,更沒必要在賈家這棵歪脖子樹下吊死。
易中海搖了搖頭:“老張,你沒到我這份兒上你不懂我的處境啊!
本來我在咱們四合院的地位跟你一樣,也是德高望重。
街坊鄰居們誰見了我不得喊一聲一大爺。
可我一直沒有孩子,害怕晚年悽慘沒有人給養老。
所以我就把寶壓在了賈東旭身上。
我想著我是他師父,等於半個爹,他又沒有爹。
我多幫著他點兒,扶持他成家立業,他肯定能把我當親爹對待給我養老送終。
可我沒想到他那麼能惹事兒啊。
東旭他自己不爭氣,在廠裡不好好幹,在院子裡也跟鄰居們處不好關係。
再加上他娘又是個混不吝,天天惹是生非。
我當年為了幫他,幾乎把四合院所有人都得罪了個遍。
最後還因為他惹事,幫他賠罪整整搭上了好幾千塊。
這可是我多年的積蓄,我的棺材本兒啊。
可他還是不消停,最後搞得我家也散了,腿也瘸了,成了個殘廢。
我現在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只能靠賈家了。
賈家要是散了,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你總說鄰居們會幫忙,可真到了行動不便,需要人伺候的時候,誰能來幫我?
咱們院子以前有個聾老太太,就住在我那屋。
她也沒兒沒女,沒人照顧。
我親眼見過她摔倒在地上,嗓子都喊啞了,要不是我路過,她死到家裡都沒人知道。
我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我的晚年,所以我才認她當乾孃,全心全意的照顧她。
我就想給四合院的年輕人們做個榜樣,讓他們以後也能像我照顧聾老太太一樣照顧我。
可結果呢?院子裡的年輕人誰把我放在眼裡了?
當面一大爺,背後罵絕戶,我都聽到了,可我又能說甚麼呢?
老張,我易中海上輩子肯定是缺德事兒幹多了,所以這輩子才這麼悲慘。
我是真的沒辦法了,賈東旭現在就像一根稻草,我就是那落水的倒黴蛋。
我不知道這稻草能不能救我,但我知道但凡有一點希望我都必須試試。”
易中海說著說著就悲傷的哽咽了起來,滿是皺紋的眼角也滲出了淚水。
張大海雖然沒有跟易中海一樣的處境,可他也能理解易中海的絕望。
他握了握易中海的手:“老易,你就沒想過換個人?
賈東旭那德行,怎麼看也不像是能給你養老的啊!”
易中海點了點頭:“我怎麼沒想過?
一開始想培養傻柱,當時他爹跟寡婦跑了,留下他一個半大小子和妹妹在家。
傻柱當初又沒有工作,我當時就幫他在軋鋼廠活動,這才讓他進廠當了廚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易中海眼神有些躲閃,他雖然沒說實話,但他猜測這事兒過去了這麼多年了,張大海鐵定不知道。
見到張大海確實沒有懷疑自己的話,易中海繼續說了起來。
“可是傻柱這小子跟他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實在是沒有人情味兒。
你說我幫了他那麼多,他不感恩我也就罷了,還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我在院子裡推行的一些事情他總是帶頭反對搞破壞。
我承認,確實在他和賈東旭之間的矛盾方面我偏向了賈東旭。
可他傻柱難道就沒錯嗎?
一點點小事兒就上綱上線,非得追究到底,把鄰里之間的感情都冷了。
我後來也看明白了,這小子就是個妥妥的白眼狼,與其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培養賈東旭呢。”
張大海點了點頭:“我也感覺到了,傻柱這孩子確實比較獨。
就沒見他跟院子裡哪個鄰居掏心掏肺過。
尤其是他當了領導之後,整天端著,滴水不漏,搞得像是鄰居們會舉報他一樣。
那除了傻柱,你就沒有考慮考慮別人?”
易中海搖了搖頭:“四合院裡的年輕人中最合適的就是賈東旭和傻柱了,如果硬要算,許大茂也能算一個。
只是許大茂那小子一肚子壞水,我可不敢在他身上賭,我怕被他給坑死。
其他的鄰居們父母都在身邊,人家有爹有娘,也犯不著跟我一個老頭扯不清。
之前我老伴兒也勸我去孤兒院收養一個孤兒,我沒有同意。
我去孤兒院看過了,那些孩子多少都是有些問題的,長大了搞不好連自己都照顧不了。
還有,我怕那些孩子養不熟。
咱們四合院里長大的孩子都知根知底,多少都會在乎院子裡鄰居們的看法。
他們要是得了我的恩情以後不管我,鄰居們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可外面的孩子可不一定會在乎這些,翅膀硬了飛走了也不是不可能。”
張大海沉思了片刻:“你說的也確實有道理,外人肯定沒自己人靠譜。
那現在你是甚麼打算?
賈家都這個樣子了,我真怕你還沒到養老的年齡就先被賈家給拖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