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手的聲音充滿了歉意和羞愧。
他讓手下搬來了黑市僅有的食材，那是一堆散發著淡淡腥臊味的、暗紅色的變異碩鼠肉，還有幾顆長滿了綠色黴斑、奇形怪狀的地下蘑菇。
“葉老闆……對不住，我們這裡……只有這些垃圾了。”
他看著葉驚鴻，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能做嗎？”
李凡看著那些比貓還大的變異碩鼠和發綠的蘑菇，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老葉，這玩意兒能吃？這比辟穀丹還恐怖啊！”
哪吒更是捂著鼻子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嫌棄。
“沒有廢物的食材，只有無能的廚師。”葉驚hong眼神堅定。
他將那支只剩一半墨水的天道酬勤筆插在耳後，挽起了袖子。
他打量著那些“食材”，腦子飛速盤算起來。
鼠肉，腥臊味極重，而且帶著地下世界的毒素。
蘑菇，黴斑意味著含有劇毒菌絲。
這些東西，在普通人眼裡就是百分百的毒藥。
但對我來說，只要處理得當，就能變廢為寶。
“鐵手。”葉驚鴻開口，“幫我找幾樣東西。工業酒精，越高濃度越好。生鏽的鐵管，越多越好。還有，那種長在潮溼牆角，味道很酸的藤蔓植物。”
鐵手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照辦。
很快，一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工業酒精、一堆鏽跡斑斑的鐵管和一捆酸藤被送了過來。
葉驚鴻沒有半句廢話。
他將鐵管上的鐵鏽粉末小心地刮下來，收集在一個破碗裡。又將酸藤搗爛，擠出酸澀的汁液。
一場匪夷所-思的淨化開始了。
他沒有法力，但他有物理和化學知識。
酒精，用來初步消毒殺菌。
鐵鏽粉末，也就是氧化鐵，在高溫下有催化作用，可以加速分解腥味物質。
酸藤汁液，用來中和肉裡的土腥味。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阿呆。
“交給你了。”
阿呆點了點頭，他沒有多問。
他拿起那把崩了口的菜刀，閉上了眼睛。
在現實世界，他的刀法雖然失去了刀氣，但那份刻入骨髓的精準，依舊是宇宙級的。
他憑著手感，刀光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
“唰唰唰！”
三秒鐘。
當阿呆停下動作時，案板上，那隻巨大的變異碩-鼠已經被完美分解。
含有毒素的腺體，堅韌難嚼的筋膜，被一絲不差地剔除乾淨，整齊地碼放在一邊。
另一邊，只剩下最緊緻、最精華的後腿肉，肉質呈現出一種出乎意料的鮮紅色。
這刀工，看得周圍的黑市居民目瞪口呆。
葉驚鴻接過鼠肉，將其飛快地切成薄厚均勻的肉絲。
他又拿起那些發黴的蘑菇，用刀鋒精準地削去表面的黴斑，只留下內部相對完好的部分，同樣切成薄片。
然後，他看向那口架在下水道井蓋上的黑鐵鍋。
開火！
他用鑽木取火的方式，點燃了從廢棄傢俱上拆下來的乾柴。
火焰舔舐著鍋底，黑鐵鍋很快被燒得通紅。
葉驚鴻將鼠肉絲和蘑菇片一起倒入鍋中！
“滋啦——！”
高溫瞬間殺死了所有殘留的細菌，也將食材本身那股難聞的氣味逼了出來，但很快，一股奇異的複合香味，便從鍋中升騰而起！
肉香混合著一種獨特的菌香，如同一個無形的鉤子，瞬間抓住了每一個人的嗅覺神經！
葉驚鴻手腕翻飛，開始了瘋狂的爆炒！
那不是簡單的翻炒，而是億萬次顛勺練就的肌肉記憶，是對火候最極致的掌控！
每一粒肉絲，都在鍋裡均勻受熱，在恰到好處的時間被顛起，又在最完美的時機落下！
最後，他將之前調好的鐵鏽粉、酸藤汁，混合著從現實世界帶來的所剩無幾的調料，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轟！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肉香，轟然炸開！
周圍的黑市居民，無論是流浪的孤兒，還是斷手斷腳的退役傭兵，或是躲避追捕的賽博駭客，全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了一般地圍了過來，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渴望的光。
一道名為“賽博廢土亂燉”的菜品，出鍋了。
顏色雖然暗沉，像一鍋工業廢料，但那股霸道的香味，足以讓任何一個飢餓的靈魂徹底瘋狂。
鐵手端著一個破鐵碗，第一個衝了上來。
他看著鍋裡那黑乎乎的亂燉，嚥了口唾沫，用顫抖的機械義肢，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
入口的瞬間。
他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僵住了。
鮮！嫩！彈牙！
鼠肉本身那股劣質的口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鮮嫩，彷彿最高階的裡脊肉！
而蘑菇的黴味，更是在高溫和複雜調味的作用下，被奇蹟般地轉化成了一種類似頂級黑松露的奇特醇香！
更不可思議的是，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腹中，然後湧向四肢百骸。
鐵手那隻因為低劣神經介面而常年伴隨著幻肢痛、時不時就會抽搐的機械手臂，在這一刻，竟然停止了顫抖！
靈魂都被治癒了！
這個身高一米九，在地下世界掙扎求生了幾十年的硬漢，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想起了幾十年前，在地面上，在那個還未被摩天大樓和全息廣告吞噬的家鄉，他媽媽為他做的，那碗最普通的紅燒肉。
“嗚……嗚嗚嗚……”
鐵手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端著碗，就那麼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他的哭聲，像是拉響了某種訊號。
“給我來一碗！”
“我出高價買！”
整個黑市徹底陷入了狂歡。
流浪的孤兒，被退役的傭兵，躲避追捕的駭客……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地搶著分食這鍋亂燉。
這頓飯，不僅僅是填飽了他們飢餓的肚子，更喚醒了他們被這個冰冷世界壓抑、麻木已久的人性。
一個戴著厚重駭客眼鏡的年輕人吃完之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碗，他走到李凡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塊看起來像是從軍用裝置上拆下來的主機板。
“兄弟，剛才螢幕上的程式碼是你敲的吧？是個高手。”
“這塊主機板送你了，算是我報答葉老闆的飯錢。”
年輕人身後，幾個同樣是駭客的傢伙，也紛紛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寶貝。
很快，一臺由各種頂級零件拼湊起來的、堪稱怪物的超級計算機，就擺在了李凡面前。
李凡激動得兩眼放光，他坐到電腦前，十指放在鍵盤上。
熟悉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我靠！這效能，比我以前的平板強一百倍！”
李凡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有了這臺機器，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他試探著敲入一行程式碼，試圖連結外部網路。
一個驚人的發現，讓他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老葉！發財了！”
李凡指著螢幕上一張錯綜複雜的網路結構圖，聲音都在抖。
“地下黑市這些廢棄的光纜，是幾十年前鋪設的軍用線路！它們沒有被切斷，一直暗中連線著……連線著01資本平臺現實主網的物理伺服器！”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能直接繞過所有防火牆，攻擊他們的老家！”
葉驚鴻眼神一亮。
反擊的時刻，到了！
就在李凡摩拳擦掌，準備植入木馬病毒，把資本平臺的老底都給掀出來的瞬間——
“嗚——嗚——嗚——！”
刺耳的、淒厲的防空警報聲，突然響徹了整個地下黑市！
天花板上，一個由無數攝像頭組成的監控球，亮起了血紅色的光芒！
一個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從四面八方的擴音器中傳來。
“偵測到A級目標生命體徵，鎖定座標：地下B-7區。”
“總裁命令：出動‘義體獵殺小隊’，目標區域……格殺勿論！”
李凡的臉色，瞬間煞白。
“不好！他們透過衛星熱成像發現我們了！這次來的是專門用來巷戰和暗殺的精銳部隊！”
資本總裁的報復，來了！
這一次，他要將整個地下黑市，連同反抗的火苗，一起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