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黑色大字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大逃殺模式。
這五個字懸掛在夜幕最高處。
字跡邊緣滲出紫色的微光。
微光向下墜落。
砸在地平線上。
紫色的毒霧從世界邊緣升騰而起。
毒霧翻滾。
高樓接觸到紫霧的瞬間,鋼筋混凝土直接氣化。
沒有聲音。
沒有殘骸。
只有絕對的湮滅。
毒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環。
正在向著市中心勻速收縮。
圓環的中心。
正是大排檔。
叮。
刺耳的電子音在全球所有生物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無論你是凡人,還是跨界而來的修真大能。
視網膜上同時彈出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
【距離毒圈收縮還有1小時。】
【前往安全區,或者死。】
李凡盯著視網膜上的紅字。
喉結滾動。
他轉頭看向門外。
街道盡頭,紫色的霧牆已經高聳入雲。
霧牆推進的速度極快。
一輛停在路邊的轎車被紫霧吞沒。
連一滴鐵水都沒留下。
活下去。
這是所有生物此刻唯一的念頭。
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
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
是腳步聲。
無數的腳步聲。
人潮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向東區三街。
湧向那個亮著燈光的大排檔。
穿西裝的白領。
踩著飛劍的修士。
長著獸耳的異界妖族。
全部擠在同一條街道上。
原本寬敞的柏油馬路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
人擠著人。
肩膀撞著肩膀。
“讓開!”
一個腳踩飛劍的青袍修士怒吼。
他雙手結印。
幾道風刃切開前方的人群。
鮮血飛濺。
幾具屍體倒下。
後面的人看都不看,直接踩著屍體繼續向前衝。
踩踏。
尖叫。
爭搶。
大排檔外的街道變成了絞肉機。
李凡退到櫃檯後。
雙腿發軟。
他要守住這個收銀臺。
這裡有他剛找回的真實生活。
不能被這群瘋子毀了。
人潮撞開了大排檔的捲簾門。
木桌被掀翻。
椅子被踩碎。
最前面的人眼睛通紅。
他們盯著後廚。
盯著那些堆在角落的麵粉和大米。
飢餓。
恐慌。
極端的情緒極度消耗體能。
大排檔的食材庫存告急。
餓極了的人群開始變得更有攻擊性。
“搶!”
青袍修士一馬當先。
他手裡捏著一張爆裂符。
直奔後廚的儲物櫃。
他要獨佔所有食材。
有了食材,他就能在這裡建立新的統治。
一隻手伸了出來。
手裡拿著一個漆黑的平底鍋。
鍋底沾著油汙。
葉驚鴻站在廚房門口。
手臂肌肉繃緊。
平底鍋掄圓。
黑色的殘影劃破空氣。
砰。
一聲悶響。
平底鍋的鍋底結結實實地拍在青袍修士的臉上。
鼻樑骨碎裂。
幾顆帶血的牙齒飛出。
青袍修士的身體倒飛出去。
撞翻了後面衝上來的十幾個人。
爆裂符掉在地上。
被一隻腳踩滅。
葉驚鴻收回平底鍋。
鍋底在流理臺邊緣敲了兩下。
震掉上面的血跡。
“在我這裡。”
葉驚鴻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想吃飯,就得排隊。”
他舉起平底鍋。
指著門外擁擠的人群。
“想活命,就得守規矩。”
人群安靜了一瞬。
前排的人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修士。
忌憚。
但後排的人還在拼命往前擠。
恐慌的浪潮再次湧動。
“都給我閉嘴!”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怒吼在大排檔上方炸開。
王大媽站在一張沒有被掀翻的木桌上。
手裡舉著一個紅白相間的擴音喇叭。
喇叭的音量開到了最大。
刺耳的電流聲壓過了所有的喧譁。
王大媽左手叉腰。
右手指著下方的人群。
再次發揮了居委會大媽的天賦。
“擠甚麼擠!”
“趕著去投胎啊!”
“居委會發雞蛋也沒見你們這麼不要命!”
她跳下木桌。
大步走到人群最前方。
紅袖章在胳膊上晃動。
她回頭看向大排檔角落裡的紅星社群舞蹈隊。
二十幾個穿著紅馬甲的大媽迅速集結。
“列隊!”
王大媽一聲令下。
大媽們手挽著手。
組成了一道人牆。
硬生生將瘋狂的人群擋在廚房外三米遠的地方。
組織大媽們維持秩序。
把人群分流。
“老弱病殘孕,站左邊!”
王大媽揮舞著喇叭。
“青壯年,站右邊!”
“插隊的,別怪老孃的掃帚不長眼!”
大媽們的戰鬥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個試圖鑽空子的妖族被王大媽一把薅住耳朵。
硬生生拽回了隊伍末尾。
混亂的局面竟然被強行壓制住了。
兩條歪歪扭扭的隊伍在大排檔外成型。
葉驚鴻轉身。
看著儲物櫃裡剩下的食材。
半袋大米。
小半袋麵粉。
幾根乾癟的蔥。
外面排隊的人數以萬計。
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為了讓有限的食材餵飽無限的人。
他必須做一道超高壓縮比的菜。
葉驚鴻的腦子極速運轉。
他需要極端的能量密度。
他需要把龐大的熱量,塞進最小的體積裡。
壓縮。
極致的壓縮。
“哪吒。”
葉驚鴻喊了一聲。
哪吒踩著風火輪飛進廚房。
“吐火。控溫。”
葉驚鴻指著面前的一口大鐵鍋。
葉驚鴻抓起那半袋大米。
全部倒入鍋中。
麵粉緊隨其後。
他雙手按在鍋沿。
體內的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不是用來殺敵。
是用來重構物質結構。
他強行抽取天地間遊離的靈氣。
將大米、麵粉與天地靈氣混合。
“燒!”
葉驚鴻低喝。
哪吒張嘴。
三昧真火噴湧而出。
包裹住整個鐵鍋。
利用哪吒的三昧真火進行極致壓縮。
極度的高溫瞬間蒸發了所有的水分。
葉驚鴻雙手虛握。
向內擠壓。
他在用真氣對抗三昧真火的膨脹力。
他在強行壓縮鍋裡的食材。
大米和麵粉在高溫和高壓下融化。
變成了一團金色的膠狀物。
靈氣被死死鎖在膠狀物內部。
無法逸散分毫。
葉驚鴻的手臂劇烈顫抖。
青筋暴起。
汗水順著額頭滴落。
還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
壓縮。
再壓縮。
金色的膠狀物體積不斷縮小。
從籃球大小。
變成拳頭大小。
最後。
變成了一把散發著微光的金色顆粒。
成品只有米粒大小。
但每一粒都蘊含著一頭牛的熱量和營養。
一粒飽。
葉驚鴻端起鐵鍋。
走到隊伍最前方。
王大媽正拿著喇叭維持秩序。
葉驚鴻抓起一把金色米粒。
放在旁邊的一個空盤子裡。
“一人一粒。”
葉驚鴻說。
開始分發食物。
排在第一位的是個餓得皮包骨頭的流浪漢。
他看著盤子裡那顆微小的米粒。
嚥了一口唾沫。
起初大家不信。
“老闆,你拿我開涮呢?”
流浪漢指著米粒。
“這玩意兒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吃。”
葉驚鴻沒有廢話。
流浪漢餓得眼冒金星。
他抓起米粒。
扔進嘴裡。
甚至沒有咀嚼,直接嚥了下去。
三秒後。
流浪漢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原本乾癟的胃部發出一聲轟鳴。
吃下去後,瞬間飽腹感爆棚。
一股極其龐大、溫和的能量在體內炸開。
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萎縮的肌肉迅速充盈。
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
他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甚至有人打起了飽嗝。
飽了。
不僅是飽了,他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老虎。
“我……我吃飽了!”
流浪漢不可思議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人群炸開了鍋。
懷疑變成了狂熱。
隊伍開始快速向前移動。
每個人領到一粒米。
吃下。
打嗝。
大排檔外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飽嗝聲。
飢餓帶來的攻擊性被徹底撫平。
紫色的毒霧已經逼近了大排檔的圍牆。
霧牆高聳入雲。
隔絕了所有的視線。
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消失。
只剩下一片虛無。
沒有街道。
沒有城市。
大排檔成了宇宙中唯一的孤島。
毒圈停止了收縮。
緊緊貼著大排檔的建築邊緣。
紫色的微光照亮了人們驚恐的臉。
安全了。
至少暫時安全了。
人們癱坐在地上。
大口呼吸著空氣。
星空深處。
那支巨大的神筆再次震動。
神筆並不滿意這種和平。
它不需要大家排隊吃飯。
它需要血流成河。
需要極致的殘酷。
黑色的墨跡在天空中重新排列。
它釋出了新規則。
【安全區內人數過多,氧氣不足。】
【每過十分鐘,隨機抹殺一半人。】
【除非……】
【你們選出一個‘唯一的勝者’。】
紅色的倒計時再次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亮起。
【】。
這行字直接捅進了每個人的心臟。
大排檔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人群騷動了。
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癱坐在地上的人們猛地站起身。
他們看向身邊的人。
剛剛還在互相分讓位置的鄰居。
鄰居看向鄰居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只要殺了其他人。
自己就能成為唯一的勝者。
自己就能活下去。
這才是大逃殺的真正玩法。
青袍修士悄悄摸向腰間的飛劍。
流浪漢握緊了地上的一塊碎玻璃。
妖族的利爪從指尖探出。
人性的考驗在生存的絕對威脅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殺戮的慾望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李凡握緊了拳頭。
他看著這些準備互相撕咬的人。
這就是神筆的目的。
把所有人變成野獸。
葉驚鴻站在廚房門口。
他看著天空中那行黑色的倒計時。
看著那些被逼入絕境的食客。
他握著平底鍋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要打破這個規則。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食客在自己的店裡自相殘殺。
規矩是他定的。
誰也不能改。
葉驚鴻看著天空。
冷冷地說。
“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聲音冰冷刺骨。
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直視天空中的神筆。
“做夢。”
葉驚鴻轉身。
大步走到灶臺前。
他雙手抓住那口用來熬湯的巨大鐵鍋。
這口鍋陪伴了他無數個日夜。
承載了無數食客的期盼。
葉驚鴻雙臂肌肉暴起。
青筋凸顯。
他怒吼一聲。
腰部發力。
他突然將那口巨大的鐵鍋扔向天空。
鐵鍋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
直奔那層紫色的毒霧穹頂。
葉驚鴻轉頭。
目光死死鎖定角落裡的阿呆。
大喊。
“阿呆,助我!”
聲音撕裂了夜空。
“我們要把這個‘毒圈’給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