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號駛入了“起源星域”的核心。
這裡沒有星球，只有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器官”。是的，器官。有的像巨大的胃袋在蠕動，有的像肝臟在搏動，還有如腸道般盤旋的星雲。
這裡是萬界食材的源頭，也是所有美食法則的終點。在這裡，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是反轉的。
“老闆，我有點慌。”哪吒縮在葉驚鴻身後，手裡的火尖槍都有些拿不穩，“剛才過去那個像龍蝦的東西，是不是衝我比了箇中指？而且它身上的氣息……比我爹還強？”
“自信點，把‘是不是’去掉。”葉驚鴻面色凝重，“那是‘虛空霸王龍蝦’，鉗子能夾斷因果線。在這裡，咱們才是那一盤菜。”
話音剛落，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飛船。
一隻足有半個星系那麼大的……皮皮蝦，揮舞著兩把如同死神鐮刀般的前肢，轟然砸在南天門號的護盾上。
“警告！護盾耐久度下降50%！對方正在嘗試……剝殼？”零號蘿莉的聲音都變調了，“它把飛船當成罐頭了！”
“反了它了！”葉驚鴻大怒，“從來只有老子剝蝦，哪有蝦剝老子的道理？全員戰鬥準備！今天的選單是——椒鹽皮皮蝦！”
他一步跨出飛船，身形迎風暴漲，手中的大黑鍋化作遮天蔽日的盾牌，硬生生頂住了皮皮蝦的攻擊。
“當！”
火星四濺，震碎了周圍的幾顆小隕石。
那皮皮蝦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它的複眼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它不是野獸，它是一個修煉了無數年的“食材大能”。
【人類！鮮嫩！多汁！適合刺身！】
皮皮蝦的神念粗暴地鑽進葉驚鴻的腦海。
“刺你大爺！”葉驚鴻反手掏出那把已經進化成神器的菜刀，“阿呆！切它下路！哪吒！攻它腹部！老張！用錢砸它眼睛！”
“用錢砸？”天帝愣了一下，隨即忍痛掏出一把靈石，“朕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看朕的‘乾坤一擲’！”
無數靈石裹挾著金光，像散彈槍一樣轟在皮皮蝦的眼睛上。雖然傷害不高，但侮辱性極強，而且成功干擾了對方的視線。
阿呆趁機欺身而上，手中的菜刀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
“庖丁解牛·改·解蝦刀法！”
刷刷刷！
皮皮蝦堅硬的外殼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那是關節連線處，是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吼！”皮皮蝦吃痛，瘋狂甩動尾巴，想要把這群“小蟲子”拍死。
“想跑？進鍋吧你！”
葉驚鴻看準時機，大黑鍋猛地扣下。
【天道酬勤系統：檢測到宿主重複“扣鍋”動作。】
【判定：隻手遮天（強行打包版）。】
【效果：無論目標多大，只要被鍋蓋住，就會強制縮小並進入“待烹飪”狀態。】
巨大的皮皮蝦在黑鍋的籠罩下，身體迅速縮小，最後變成只有巴掌大，被葉驚鴻一把抓在手裡。
“椒鹽還是清蒸？”葉驚鴻掂了掂手裡的蝦，“算了，這麼好的食材，還是生醃吧。”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太久，周圍的虛空突然沸騰了。
無數強大的氣息甦醒。
一頭渾身長滿尖刺的海膽像戰艦一樣衝來；一群自帶雷電屬性的鰻魚結成了電網；甚至還有一隻巨大的生蠔，張開殼噴出了足以腐蝕虛空的檸檬汁。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葉驚鴻頭皮發麻，“這是一家子都來送外賣了？”
“不，它們是來‘進餐’的。”
一個優雅的聲音突然響起。
虛空裂開，走出一個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副刀叉，脖子上圍著餐巾，看起來彬彬有禮，但眼神卻看著葉驚鴻像是在看一塊頂級的雪花牛肉。
“我是‘美食家’。”男人舔了舔嘴唇，“這裡的食材都是我養的。而你，這位來自下界的食神，是你身上那股濃郁的‘廚道氣運’，吸引了它們。對它們來說，吃掉一個食神，就能完成終極進化。”
“養蠱？”葉驚鴻眯起眼睛，“你把這些怪物養在這裡，就是為了吃人？”
“不不不，是為了追求極致的味道。”美食家舉起刀叉，對著虛空劃了一下，“廚師和食材，本就是一體的。你烹飪它們，它們也可以烹飪你。這才是公平。”
“公平個屁。”葉驚鴻把皮皮蝦往哪吒懷裡一扔，“想吃我？那得看你牙口好不好。”
“試試便知。”
美食家動了。他沒有用甚麼花哨的法術，只是簡單地揮動刀叉。
但這一揮，葉驚鴻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被“切割”了。他變成了一塊放在砧板上的肉，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刀鋒落下。
這是規則層面的壓制。
“這就是‘食之本源’嗎？”葉驚鴻咬牙，渾身骨骼咔咔作響，“把萬物都視為盤中餐的霸道？”
“沒錯。在我的領域裡，你只是一道菜。”美食家微笑著，“你的掙扎，只會讓肉質更緊實。”
刀鋒逼近眉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葉驚鴻突然笑了。
“我是菜？行啊。”
他放棄了抵抗，甚至主動散去了護體罡氣。
“既然我是菜，那你敢吃嗎？”
葉驚鴻猛地大喝一聲：“系統！把老子這輩子揮刀億萬次積累的‘殺氣’、‘肝氣’、還有那股子死不服輸的‘倔氣’，全部給我爆發出來！”
【天道酬勤系統：收到。全功率釋放宿主特質——【又臭又硬的滾刀肉】。】
轟！
一股紅黑色的氣息從葉驚鴻體內爆發。那不是香氣，那是一股讓人聞了就牙酸、胃疼、甚至想吐出來的“硬氣”。
那是無數個日夜在邊關廝殺的血腥，是無數次在灶臺前揮汗如雨的鹹澀，是面對強權絕不低頭的辛辣。
這道“菜”，太硬了。硬得崩牙。
美食家的刀叉砍在葉驚鴻身上，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音，然後……捲刃了。
“甚麼？！”美食家大驚，“這世上怎麼會有切不動的肉？”
“因為老子這塊肉，是他在生活這個大鍋裡，煎炒烹炸了幾十年練出來的！”葉驚鴻掙脫束縛，反手一鍋拍在美食家臉上。
“想吃我？你也配！”
當！
這一鍋，結結實實。美食家那張優雅的臉直接被拍成了大餅，鼻血橫流。
“你……你敢打我？我是起源的……”
“起你大爺！”葉驚鴻得理不饒人，大黑鍋掄圓了，像打樁機一樣瘋狂砸下，“管你是起源還是終點，到了飯桌上，要麼吃，要麼被吃！既然你切不動我，那就輪到我切你了！”
“阿呆！這貨看著像個人，其實是個‘擬人菇’成精！切片！下火鍋！”
“好嘞！”阿呆眼中精光一閃，看破了美食家的本體。
那確實不是人，而是一株修煉了無數個紀元的“永珍菇”，能模擬萬物，口感極佳。
美食家被打懵了，也被嚇破了膽。他引以為傲的規則壓制，在這個“滾刀肉”面前完全失效。對方那種野蠻、粗暴、充滿了煙火氣的力量，根本不講道理。
“別……別切！我投降！我不好吃！我有毒！”美食家變回原形，一株巨大的、五顏六色的蘑菇，瑟瑟發抖。
“有毒？”葉驚鴻冷笑，“我有‘百毒不侵’大蒜瓣，怕你？”
最終，這場“食材反擊戰”以葉驚鴻的完勝告終。
南天門號上，架起了一口前所未有的大鍋。
鍋裡燉著那株永珍菇（當然只切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養著慢慢吃），烤著皮皮蝦，煮著海膽粥。
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虛空食材，此刻都乖乖地排著隊，等著……被葉驚鴻“指點”。
因為葉驚鴻剛才露了一手，把那隻皮皮蝦做成了絕世美味，並且讓它的靈魂在香氣中得到了昇華。這幫食材一看，哎喲，原來被吃這麼爽？那還打甚麼？排隊求烹飪啊！
“別急別急，一個個來。”葉驚鴻坐在躺椅上，手裡拿著一串烤蘑菇，看著這浩瀚的星空。
天帝在旁邊數著從美食家那裡搜刮來的寶物，笑得合不攏嘴。哪吒和阿呆正在跟一隻帝王蟹比劃拳腳。
“這才是生活啊。”葉驚鴻咬了一口蘑菇，鮮汁四溢。
他其實沒甚麼天賦。
也就是比別人多揮了幾次刀，多顛了幾次勺，多了一點點不想被命運吃掉的倔強而已。
但這，就足夠了。
因為在這個宇宙大排檔裡，只要你足夠努力，足夠硬，你就是那個掌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