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混沌與秩序的交界處。
這裡本該是一片死寂的虛無，是保護三界不受混沌亂流侵蝕的最後一道防線。但此刻，這裡熱鬧得像個剛炸了鍋的菜市場。
“嗤——”
一種令人牙酸的聲音持續不斷地響起，就像是某種巨大的齧齒類動物正在啃食著堅硬的木頭。伴隨著這聲音，原本透明堅固的世界壁壘上，時不時鼓起一個個詭異的大包，然後“波”的一聲破裂，噴出一股灰濛濛的混沌氣流。
這些氣流一進入三界，立刻化作各種離奇古怪的現象。
一朵路過的祥雲被氣流擊中，瞬間長出了三條腿，嗷嗷叫著跑了。
一道原本筆直劈下的天雷，突然打了個結，在半空中變成了一個在那兒不停轉圈的呼啦圈。
天帝站在雲頭，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天花板”，急得把頭上的冕旒都抓亂了。
“這是造了甚麼孽啊！”天帝指著那些漏風的窟窿，“前幾天剛把地基打牢，今天房頂就被掀了？這三界的主宰還能不能當了？要不朕直接退位，去凡間賣豆腐算了！”
太白金星在一旁舉著個拂塵，試圖把那些亂跑的祥雲趕回來，累得氣喘吁吁：“陛下，慎言！賣豆腐現在是灶神爺的獨家生意，您去了那是搶飯碗，會被打出來的。”
“那你說怎麼辦？”天帝咆哮，“這牆皮都要被啃完了！”
正說著，一道淒厲的警報聲從不遠處的虛空中傳來。
負責鎮守此地的二郎神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一身銀甲破破爛爛，像是剛從絞肉機裡滾過一圈。他懷裡還抱著一隻同樣灰頭土臉的哮天犬。
“陛下！頂不住了！”楊戩大吼，“那東西……那東西根本不講道理！我的三尖兩刃刀砍在它身上，直接被它像吃脆骨一樣啃了個缺口！”
“哮天犬想去咬它，結果被它反咬一口，差點把狗頭給吞了！”
天帝倒吸一口涼氣。連楊戩都吃了大虧？
“那怪物長甚麼樣？”
“沒看清！”楊戩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它好像沒有實體，又好像無處不在。它吃東西不張嘴，是用‘吸’的。凡是被它碰到的東西，無論是法寶、神通，還是空間、法則，全都變成了它的零食！”
就在眾神束手無策之際，一股誘人的、帶著點焦香的肉味，突然從下方飄了上來。
這味道在充滿混沌氣息的三十三天外顯得格格不入，卻又霸道無比，硬生生地擠開了周圍的亂流。
眾神回頭一看。
只見葉驚鴻腳踩一口巨大的黑鍋——正是之前用來做“因果大亂燉”的那口天地大鍋，手裡提著一把菜刀，腰間掛著一串調料瓶，正慢悠悠地升上來。
他看起來不像是來救世的，倒像是半夜睡不著起來找夜宵的。
“灶神爺！”天帝像是看到了親爹，眼淚差點掉下來，“您可算來了！這天都要塌了！”
葉驚鴻沒理會天帝的哭訴，他吸了吸鼻子，目光越過眾神，直直地盯著那片正在不斷鼓包、破碎的世界壁壘。
“嗯，聞到了。”
葉驚鴻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綠油油的光，“頂級的食材。肉質緊實，富含高蛋白，還有一股子……陳年老火腿的鹹香味。”
“鹹……鹹香味？”楊戩愣住了，“天尊，那是混沌煞氣！”
“那是醃入味了。”葉驚鴻糾正道。
他駕馭著黑鍋，飛到了那處破損最嚴重的壁壘前。
那裡，一隻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灰色，長著一張佔據了身體三分之二的大嘴的生物，正趴在世界壁壘上，吃得津津有味。
“咔嚓、咔嚓。”
每一次咀嚼，堅不可摧的世界壁壘就會少一塊。
“這就是那個……極品食材？”葉驚鴻打量著這隻其貌不揚的小東西。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目標名稱：虛空噬界蟲（幼年期）】
【屬性：混沌異種。】
【食譜：世界壁壘、法則碎片、高階法寶。】
【肉質評價：SSS級。其肉質蘊含純粹的空間規則，口感Q彈，嚼勁十足。建議烹飪方式：爆炒、紅燒或做成刺身。】
【特別提示：該生物極度護食，且牙口極好，請宿主小心餐具被啃。】
“噬界蟲？”葉驚鴻笑了，“這不就是虛空裡的白蟻麼。”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隻蟲子。
“小心！”楊戩驚呼。
那隻原本還在專心啃牆皮的蟲子，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它沒有回頭，而是身體極其違揹物理常識地直接對摺，那張大嘴瞬間擴大了數百倍，像個黑洞一樣，對著葉驚鴻的手指就咬了過來。
速度之快，連光線都被它吞了進去。
“好牙口。”
葉驚鴻手腕一抖，並沒有縮回，反而變掌為刀，對著那張大嘴的邊緣輕輕一磕。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葉驚鴻的手指毫髮無損，那隻蟲子卻被震得翻了個跟頭，從壁壘上掉了下來。
它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穩住身形，那雙只有針尖大小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疑惑的情緒。
它剛才明明咬中了，為甚麼感覺像是咬在了一塊比世界壁壘還要硬一萬倍的老石頭上？
“小東西，勁兒還挺大。”葉驚鴻甩了甩手，看著指尖上那一點淺淺的白印，“既然你喜歡吃硬的，那我就給你做道硬菜。”
他反手從腰間摸出一塊剛才沒賣完的“現實牌豆腐”，朝著蟲子扔了過去。
蟲子本能地張嘴一吸。
豆腐入嘴。
下一秒，蟲子的臉（如果它有臉的話）瞬間綠了。
那不是普通的豆腐，那是被磨碎了又重組的“現實”。對於習慣了吃法則、吃靈氣、吃虛無縹緲概念的噬界蟲來說，這塊豆腐就像是一塊乾巴巴、沒滋沒味、還噎嗓子的水泥磚頭。
“嘔——”
噬界蟲發出一聲乾嘔，把豆腐吐了出來。
它憤怒了。
它感覺自己的味蕾受到了侮辱。
“吱——！！！”
一聲尖銳的嘶鳴響徹三十三天。
隨著這聲嘶鳴，周圍原本無序流動的混沌氣流，突然像是接到了命令計程車兵，瘋狂地向它匯聚。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
從巴掌大小，瞬間漲到了山嶽般巨大。
灰色的面板上，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里都彷彿封印著一個破碎的世界。
“這就對了。”
面對這頭足以吞噬星空的巨獸，葉驚鴻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背後抽出了那把平日裡用來切蔥花的菜刀。
“太小了不夠塞牙縫，變大了才夠全村人吃一頓。”
他轉頭看向早已嚇傻的天帝等人。
“去，把鍋架起來。”
“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