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菩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在瑤臺眾神的耳邊炸響。
天帝剛數錢數到手抽筋，聽到這聲音，手一抖，金元寶掉了一地。
“完了，靈山那邊動真格的了。”
天帝苦著臉看向葉驚鴻：“文殊菩薩是七佛之師，代表的是靈山的‘智慧’與‘法度’。他出面，說明佛祖已經很不滿了。”
葉驚鴻正在吃太白金星帶回來的慶功宴——烤鵬翅（雖然只是個幻術做的假翅膀，但味道調得不錯）。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不滿？不滿就對了。”
“咱們把慾望賣得這麼便宜，信徒們花點小錢就能買到‘極樂’，誰還苦哈哈地去廟裡燒香磕頭、修幾輩子的福報？”
“咱們這是動了他們的蛋糕。”
葉驚鴻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走，去會會這位大智慧者。”
……
靈山腳下。
金翅大鵬雕已經被拔成了禿毛雞，正縮在文殊菩薩的蓮臺下瑟瑟發抖。
文殊菩薩看著從天而降的葉驚鴻，目光如炬。
“灶神施主，你可知罪？”
“我有何罪？”葉驚鴻一臉無辜。
“你販賣慾望，讓眾生沉溺於速成的快感，忘卻了修行的艱辛。你這是在斷絕他們的慧根，阻礙他們證道。”文殊菩薩義正言辭，“所謂極樂，乃是心性圓滿後的自然顯現，豈能如貨物般買賣？”
周圍的信徒們聽到這話，紛紛點頭，覺得菩薩說得有理。剛才那種泡沫破裂後的空虛感，確實讓他們很難受。
葉驚鴻笑了。
他走到文殊菩薩面前，指了指那些信徒。
“菩薩，你說我賣的是速成的快感。”
“那你呢？”
“你們佛門，許諾眾生，只要燒香唸佛，死後就能往生極樂世界。這難道不是一種‘期貨’？”
“我賣的是現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童叟無欺。你們賣的是期貨，交了錢（香火），還得等死了才能兌現。萬一到時候沒兌現，找誰退款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信徒們面面相覷。這灶神爺……話雖然糙，但好像有點道理啊。
文殊菩薩臉色一沉。
“詭辯！佛法無邊，因果不虛。施主此舉，是在擾亂因果！”
“既然你說因果。”
葉驚鴻打了個響指。
“那咱們就來做一道關於‘因果’的菜。”
“看看是你們的因果硬，還是我的鍋硬。”
葉驚鴻手掌一翻，那口熟悉的天地大鍋再次浮現。
這一次，他沒有用任何實體的食材。
他看向文殊菩薩。
“借你靈山的一縷‘香火氣’一用。”
不等文殊菩薩拒絕，葉驚鴻伸手一抓。
靈山大雷音寺上空，那積攢了億萬年的香火雲霧，被他硬生生地扯下來一大塊，扔進了鍋裡。
“再借這紅塵中，一縷‘銅臭味’。”
他又從凡間的集市上，抓來一股濃郁的金錢氣息，扔進鍋裡。
“最後，加點‘人情味’。”
他又抓了一把凡人討價還價、家長裡短的煙火氣。
“起火！”
大火升騰。
香火的清高，銅臭的俗氣，人情的瑣碎，在鍋裡劇烈衝突，互不相讓。
就像佛門與世俗的矛盾。
文殊菩薩冷眼旁觀：“水火不容，這菜，成不了。”
“誰說要讓它們容了？”
葉驚鴻抄起一把巨大的勺子，在鍋裡瘋狂攪動。
“因果這東西，本來就是一筆爛賬。”
“你欠我，我欠他，他欠你。”
“理得清的那叫賬本，理不清的，才叫生活。”
“這道菜，名曰——‘因果大亂燉’。”
隨著葉驚鴻的攪動，鍋裡的三種氣息，並沒有融合，而是變成了一種粘稠的、拉絲的、糾纏不清的狀態。
香火裡裹著銅臭，銅臭裡透著人情，人情裡又帶著幾分求神拜佛的期盼。
這，才是真實的人間。
一股奇異的香味飄散開來。
這香味不純粹，甚至有點雜，但卻讓人聞了之後，覺得無比踏實。
葉驚鴻盛了一碗，遞到文殊菩薩面前。
“嚐嚐？”
文殊菩薩看著那碗渾濁不堪，卻又生機勃勃的“大亂燉”，遲疑了。
他的智慧告訴他，這不符合佛門的清淨。
但他的本心告訴他，這才是眾生。
最終，文殊菩薩嘆了口氣，接過碗，喝了一口。
一口入喉。
他嚐到了信徒們求財時的貪婪，也嚐到了他們為了家人祈福時的真誠。嚐到了商人的狡詐，也嚐到了他們養家餬口的辛酸。
沒有絕對的清淨，也沒有絕對的骯髒。
這就是因果。
文殊菩薩放下了碗。
他眼中的銳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悲憫。
“施主……大才。”
“貧僧，受教了。”
文殊菩薩雙手合十，對著葉驚鴻深深一拜。
“但這買賣……”他還是有些猶豫。
“放心，我有分寸。”葉驚鴻拍了拍文殊菩薩的肩膀（這動作把周圍的羅漢嚇得半死），“以後，靈山的香火，我給你們打個折。凡是買了我的‘慾望包’的，我都在裡面附贈一張‘靈山祈福券’。”
“咱們搞個聯名款。”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先富帶動後覺’。”
“先讓他們在紅塵裡爽夠了，發現也就那麼回事兒，自然就來你們這兒尋求解脫了。”
文殊菩薩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搖頭。
“施主這算盤，打得比我佛的木魚還響。”
雖然無奈，但文殊菩薩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案了。
一場足以引發佛道大戰的危機，就在這一碗“大亂燉”裡，被葉驚鴻硬生生地燉成了一筆生意。
文殊菩薩帶著禿毛的大鵬鳥回去了。
天帝和眾神仙歡呼雀躍。
葉驚鴻卻沒那個閒工夫慶祝。
因為就在剛才，他的腦海裡，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而且這一次，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急促？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整合“慾望”與“因果”，達成隱藏成就：【三界操盤手】。】
【工坊等級提升至LV2。】
【解鎖新地圖：【混沌食材區】。】
【警告：檢測到“天外天”有未知生物，正在啃食三界的“世界壁壘”。】
【該生物疑似……極品食材？】
【請宿主儘快前往處理，否則三界將面臨“漏氣”風險。】
葉驚鴻看著那個“漏氣”的字眼，又看了看“極樂食材”的描述。
原本打算回去睡覺的他，默默地拿起了菜刀。
“啃我家牆皮？”
“還是個食材？”
葉驚鴻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真正的興奮。
“看來，今晚有宵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