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關，陷入了死寂。
那顆被高高舉起，尚在滴血的頭顱，成了壓垮五十萬大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山崩海嘯般的潰敗，開始了。
沒有命令，沒有章法。
恐懼是唯一的驅動力。
曾經兇悍的蠻族士兵，此刻丟盔棄甲，自相踐踏，只為能逃離那座城樓，逃離那個魔神般的身影。
葉驚鴻鬆開手。
南蠻王風無忌的頭顱，從城樓滾落，砸在下方的屍骸堆裡，濺起一小片暗紅的血漿。
他轉身，走下城樓。
身後，是數十萬人的潰逃。
身前，是滿城的死寂與狼藉。
他對此，沒有半分興趣。
【叮！任務“平定南疆”已完成。】
【任務評價：高效。】
【資料樣本“南蠻王叛軍”已回收，價值：低。】
【資料樣本“天劍宗（變異）”已回收，價值：低。】
【資料樣本“蝕魂蠱祭司”已回收，價值：中等。】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他的腦海中逐條閃過，沒有帶來任何情緒上的起伏。
他走到那座被他一腳踹開的帥帳前。
裡面，那些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蠻族將領，看到他走近，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葉驚鴻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個蜷縮在角落，身穿錦袍，與其他蠻族將領格格不入的中年人身上。
那人不是蠻族。
他的身上，有真氣流轉的痕跡，雖然微弱，卻很精純。
是風無忌的親信幕僚。
“帶他走。”
葉驚鴻吐出三個字。
兩名從京畿大營跟來的親衛，面無表情地上前，將那個已經嚇得渾身癱軟的幕僚，如同拖一條死狗般拖了出來。
帥帳之內，被血腥與惡臭充斥。
葉驚鴻沒有進去，只是隨意地，在一張還算乾淨的石階上坐下。
他需要情報。
更精準的，關於那些天劍宗餘孽背後，到底還藏著甚麼東西的情報。
很快，那名幕僚被拖到了他的面前。
“大……大將軍饒命！饒命啊！”
幕僚涕淚橫流，額頭死死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我甚麼都說！只求大將軍饒我一命！”
葉驚鴻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道目光，沒有殺意，沒有威壓，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是在看一塊石頭，一粒塵埃。
但正是這種極致的漠然，讓那名幕僚的靈魂都在顫慄。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無法理解的存在。
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蠱惑南蠻王的人，是誰？”
葉驚鴻的聲音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是……是天劍宗！是天劍宗的餘孽！”
幕僚不敢有半分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來。
“為首的叫趙千絕，是天劍宗的傳功長老！他找到了我們大王，許諾只要大王起兵，他們就能提供無數神兵利器，還有能讓士兵刀槍不入的秘法！”
“他們說……他們說事成之後，可以扶持大王，登臨九五，建立南天神朝！”
葉驚鴻的眼眸，沒有半分波動。
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群喪家之犬，自然要畫一張足夠大的餅，才能蠱惑一個擁兵自重的蠻王。
“天劍宗，有這個實力？”
他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幕僚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比剛才更加極致的恐懼，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顫。
“不……不是天劍宗……”
他的聲音，細若蚊吶，充滿了掙扎。
“他們……他們背後，還有人……”
葉驚鴻沒有催促。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帳外的慘叫聲與潰逃聲，漸漸遠去。
帥帳周圍，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那名幕僚粗重到撕心裂肺的喘息。
終於，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是‘無生道’！”
他用一種近乎於尖叫的，變了調的聲音，嘶吼出了這個名字。
彷彿僅僅是說出這三個字，就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叮！檢測到全新高價值資料包：“無生道”。】
葉驚鴻的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資料流。
“說下去。”
“無生道……那是一群瘋子！真正的瘋子！”
幕僚的眼神渙散，陷入了某種回憶的恐懼之中。
“趙千絕那些天劍宗的餘孽，在他們面前，就跟狗一樣溫順！”
“我……我曾經陪大王，秘密見過一次無生道的‘使者’……”
“那個人，身上沒有任何真氣波動，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就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
“他們信奉的，不是武道，不是皇權……他們信奉一個……一個神！”
幕僚的嘴唇哆嗦著，他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冥冥中的存在聽到。
他湊近了一些，用一種夢囈般的，充滿了狂熱與恐懼的語調，說出了一句話。
“真空家鄉，無生老母。”
當這八個字落下的瞬間。
一股莫名的寒意，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正在構建資訊模型……】
【信仰體系：“真空家裝，無生老母”。】
【組織結構：未知。】
【能量構成：未知。】
葉驚鴻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們的目的。”
他問道。
幕僚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汙穢與冷汗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病態的，被洗腦後的狂熱。
“地上神國！”
他嘶聲說道。
“他們要在人間，建立他們的地上神國！”
“他們說，世人皆苦，王朝更迭，皆是虛妄。唯有信奉無生老母，死後才能回歸真空家鄉，得享永恆的極樂！”
“南蠻王，天劍宗……都只是他們的棋子！他們要的，是顛覆這整個天下，讓所有人都成為老母的信徒！”
【組織目標已補全：“建立地上神國”。】
【警告：該組織能量結構、行為模式、最終目的均超出當前資料庫已知範疇。】
【資料價值評估：極高。】
【任務“平定南疆”已完成。】
【新任務線索已解鎖：“無生之源”。】
葉驚鴻站起身。
他不再看那個已經徹底陷入癲狂的幕僚。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親衛會意，一記手刀，將那幕僚敲暈，拖了下去。
葉驚鴻走到帥帳前，抬起頭，望向北方。
京城的方向。
天劍宗，只是一個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
一場動搖國本的太子謀逆，一場席捲南疆的五十萬大軍叛亂，背後，都指向了同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詭秘的影子。
無生道。
他忽然覺得，皇帝那所謂的“御駕親征”，那座行走的黃金牢籠，變得有些可笑了。
那位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帝王，恐怕到死都想不到，在他的棋盤之外，還有另一隻手，正在佈局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宏大的棋局。
葉驚鴻意識到，自己之前所面對的一切，無論是惡毒什長，還是貪婪將軍，無論是天劍宗，還是那位廢太子。
可能，都只是冰山一角。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