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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23章 沉淪與覺醒

靈界第四層:遺忘之域

維克多一步踏入靈界第四層,腳下的光之路在身後悄然消散。眼前的景象並非預想中的險惡,而是一片祥和寧靜的田園風光,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甚至能聞到青草的香氣。這過分的正常,反而讓他心生警惕。

“真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駕臨啊。”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維克多前方,一團不定形的黑色陰影從地面上緩緩升起,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它沒有五官,但維克多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卡姆蘭那老獅子,倒是很少親自送客到我這兒。”黑影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可惜,它的面子在我這裡行不通。千百年來,沒有人能不付出代價就透過我的領域——‘遺忘之域’。”

維克多握緊了手中的寂滅之吻,胸口的隱痛提醒著他時間緊迫。“甚麼代價?”

“簡單。”黑影悠然地說道,彷彿在談論天氣,“透過一個幻境。沉淪其中,你將永遠留在這裡,成為我領域的一部分。掙脫出來,你就能繼續向上。很公平,不是嗎?”

不等維克多回答,黑影便化作一道濃稠的墨色浪潮,瞬間將他吞沒。維克多隻覺意識一陣模糊,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破裂、重組。

幻境:另一條世界線

陽光有些刺眼。維克多眨了眨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家整潔的雜貨店門口,身上圍著乾淨的圍裙,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店鋪的櫥窗擦得鋥亮,上面用漂亮的字型寫著“艾倫夫婦雜貨店”。

“維克多,愣著幹甚麼?快進來幫忙,客人越來越多了!”

一個熟悉到讓他靈魂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猛地回頭,看見珍妮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麵包從後廚走出來,臉頰因熱氣而泛著健康的紅暈,笑容明媚,眼神生動。她沒有死在那場大火裡。

“珍…珍妮?”他的聲音乾澀。

“怎麼了?睡迷糊了?”珍妮笑著走過來,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溫度正常啊。快去幫忙,小布朗都快忙不過來了。”

他看到了在櫃檯後忙碌的、長大了不少的小布朗,他現在是店裡僱傭的夥計,雖然忙碌,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

這是幻境!維克多的理智在瘋狂吶喊。他記得一切:穿越、革命、戰鬥、靈界……但眼前的景象如此真實,珍妮手掌的溫度,麵包的香氣,陽光的暖意……每一個細節都在侵蝕他的警惕。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試圖尋找這個世界的破綻,卻發現自己在這個溫馨平凡的生活裡越陷越深。他和珍妮結了婚,生意越來越好,他們甚至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每天打烊後,抱著女兒,看著在燈下算賬的珍妮,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屬於普通人的幸福感和滿足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藥,麻痺著他的神經和意志。

那些關於階級、革命、真理之火的記憶,漸漸被柴米油鹽、家長裡短所覆蓋,變得遙遠而模糊。他有時會在深夜驚醒,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和空虛,但看著身邊熟睡的妻女,那份不安又會被眼前的安寧所撫平。他,維克多·艾倫,似乎真的要永遠留在這個沒有壓迫、沒有流血、只有小家庭幸福的世界裡了。

物質世界:風暴將至

就在維克多的意識在幻境中逐漸沉淪時,石鴉鎮正被緊張和恐慌的氣氛籠罩。

維克多主席神秘失蹤的訊息,儘管瑪麗和夏爾極力封鎖,還是如同瘟疫般在根據地內傳播開來。起初是竊竊私語,隨後變成了公開的擔憂。

“聽說了嗎?主席被第六處的頂尖刺客暗殺了!”

“沒有維克多同志,我們還能守住這裡嗎?”

“連主席都遭遇不測,我們……”

與此同時,紐曼市的格羅夫總督收到了確鑿的情報。

“訊息核實了!維克多確實不見了,生死不明!”格羅夫興奮地在軍事地圖前踱步,“這是神明賜予我們的良機!失去了頭狼的狼群,不堪一擊!”

他迅速下達命令:“集結所有能動用的兵力,聯合周邊所有願意出兵的地主武裝,組成討伐軍!這一次,我們要一舉踏平石鴉鎮,將這幫‘赤匪’連根拔起!”

討伐軍組建的訊息像野火一樣燒遍葛培省。原本觀望的地主們紛紛踴躍出兵出錢,帝國的鳶尾花旗再次被高高舉起。一支規模遠超黑風峽之戰的聯軍,正從四面八方向石鴉鎮合圍。

石鴉鎮內,革命委員會召開了緊急會議。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敵人兵力是我們的三倍以上,而且這次有正規軍作為核心,不是上次那幫烏合之眾。”夏爾指著地圖,聲音沉重,“維克多不在,士氣低落,這一仗……很難。”

瑪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難也要打!我們沒有退路。夏爾,你負責正面防禦。安娜,動員所有能動員的群眾,支援前線,穩定人心。”

她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心中默唸:“維克多,無論你在哪裡……快回來吧。我們需要你。”

幻境:信仰重燃

幻境中,時間又過去了幾年。維克多的女兒已經開始咿呀學語,他的雜貨店開了分店,生活富足而平靜。他幾乎已經想不起自己曾經是那個高舉紅旗的革命者了。

直到那一天。

他帶著女兒去城裡採購貨物,在一個骯髒的街角,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揹著比他還高的貨包,踉蹌地走在滿是泥濘的街道上,小臉上滿是煤灰和麻木。

那是個不認識的童工。

不是他店裡那個健康開朗的夥計小布朗,而是他最初遇見時,那個在工廠裡被壓榨、奄奄一息的童工小布朗!

一瞬間,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珍妮溫暖的笑容,女兒稚嫩的聲音,店鋪裡香甜的麵包氣息……所有這些構建了他多年幸福生活的幻象,在這血淋淋的現實對照下,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他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小布朗在窩棚裡如飢似渴地聽他講課的樣子!

他想起了奧托和三百勇士在哭泣者河畔決死衝鋒的背影!

他想起了紅旗在帝都上空升起時,萬民歡呼的浪潮!

他想起了千千萬萬和眼前這個小布朗一樣,在壓迫和貧困中掙扎的勞動者!

他的幸福,是建立在無數個“小布朗”的痛苦之上的!這個幻境,是用遺忘和背叛編織的囚籠!

“不——!!!”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和力量從他靈魂深處轟然爆發!赤色的光芒自他體內迸射而出,如同利劍刺穿了這虛偽的祥和天空!

雜貨店、街道、城市……整個幻境開始劇烈震動、崩塌。珍妮和女兒的身影在光芒中如同青煙般消散。在他眼前,只剩下那個在泥濘中掙扎前行的、真實的小布朗的背影。

“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維克多的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和堅定,甚至比以往更加熾熱,“為了珍妮未能看到的明天,為了小布朗這樣的孩子能真正擁有童年,為了所有被壓迫者……我必須回去!”

“咔嚓!”

幻境徹底破碎。維克多重新站在了靈界第四層那片看似祥和的田野上。眼前的黑色人影似乎有些晃動。

“有意思……竟然能掙脫‘幸福’的束縛。”黑影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和欣賞,“你透過了。通往第五層的路,就在你身後。”

維克多轉過身,看到一道旋轉的、通往未知領域的光之門。他沒有絲毫猶豫,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了進去。

他的眼神不再有迷茫。他知道,真正的戰鬥,在現實世界等著他。他必須儘快找到七魂草,回到他的同志身邊,回到那片需要他用生命去守護的紅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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