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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烽火試煉

冰冷的雨水持續敲打著真理宮的窗欞,彷彿永無止境。宮內,臨時革命委員會的緊急會議剛剛結束,關於應對卡森迪亞軍事威脅的爭論餘溫尚未散去,東方邊境傳來的、那隱約可聞的炮聲,就已將紙面上的策略變成了迫在眉睫的現實。

卡森迪亞帝國的試探性進攻,在東線邊境的灰鴉嶺一帶正式打響。

正如夏爾所擔憂的,新組建的紅軍在面對真正意義上的正規軍時,顯露出了稚嫩的一面。呼嘯的炮彈落下,在泥濘的陣地上炸開,伴隨著飛濺的泥土和火光,是部分缺乏實戰經驗的新兵難以抑制的恐慌。一度,左翼的一段防線因為士兵的混亂而出現了動搖,卡森迪亞的尖兵幾乎要撕開這道口子。

關鍵時刻,一道沉穩如山的身影頂了上去。夏爾,這位傷痕累累的老兵,此刻如同礁石般屹立在最危險的缺口。他並未高聲吶喊,只是沉默地舉起一面殘破但堅固的盾牌,周身散發出無形的“扞衛”之力。淡金色的微光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著周圍動搖計程車兵。一股堅定、守護的信念瞬間撫平了部分恐慌,讓顫抖的手重新握緊了武器。在他的帶領下,這段岌岌可危的戰線竟然奇蹟般地穩定下來,打退了敵軍這波兇猛的突擊。

遠在真理宮的維克多,雖未親臨戰場,但透過“信念同調”的能力,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前線那股混亂與堅定交織的情緒波動。當夏爾那沉穩如磐石般的信念之力升起時,他緊繃的心絃才稍稍放鬆。然而,他也清晰地認識到,僅靠少數核心成員的支撐,無法贏得這場戰爭。紅軍,急需在戰火中淬鍊成型。

前線的戰報傳回,真理宮內的氣氛更加凝重。委員會內部對於下一步戰略產生了激烈分歧。

“我們不能像烏龜一樣縮在殼裡!”奧托用力捶打著桌面,聲若洪鐘,“敵人已經打上門了!我們必須反擊,用最猛烈的攻擊,打出我們紅軍的威風,讓他們知道工人不是好欺負的!”

夏爾撫摸著舊傷處,緩緩搖頭,他的聲音帶著戰場歸來的沙啞:“奧托,勇氣可嘉,但我們現在缺乏重武器,士兵的訓練也不足。正面硬碰硬,等於用雞蛋去碰石頭。損失會非常慘重。我建議,依託現有工事進行防禦,爭取時間,加速整訓部隊,儲備物資。”

負責外交與理論的里昂推了推眼鏡,提出了另一種思路:“軍事手段固然重要,但我們也不能放棄其他途徑。我建議,立刻將卡森迪亞的侵略行徑,以及他們之前強迫羅蘭簽署的不平等條約細節,透過秘密渠道向大陸其他列強公佈。列強之間並非鐵板一塊,或許能利用他們與卡森迪亞的矛盾,在外交上牽制其一部分精力。同時,在國際上塑造我們扞衛國家獨立的正義形象。”

三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下。維克多沉默地聽著,目光掃過牆上那幅簡陋的羅蘭地圖。最終,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東線區域。

“奧托的銳氣,夏爾的穩重,里昂的謀略,都有其道理。”維克多的聲音清晰而堅定,“但我們不能只取其一。我提議,採取‘以戰代練,邊打邊建’的總體戰略。”

他詳細闡述道:“主力部隊依舊固守幾處關鍵要地,避免與敵軍主力進行大規模決戰。同時,抽調各部隊中表現優異、信念堅定的戰士,組成數支精幹的遊擊小隊,像匕首一樣,不斷騷擾敵人的後勤補給線,襲擊其哨所,積小勝為大勝,疲憊敵人。”

“同時,建立前線部隊輪換制度。讓更多的連隊有機會在相對安全的防禦地段經歷實戰,感受戰場氛圍,見血而不必承受過大的壓力。在實踐中學習,在戰鬥中成長。”

這個綜合性的方案,兼顧了現實與長遠,最終獲得了委員會大多數成員的認可。戰爭的機器,開始按照新的思路運轉起來。

維克多抽出時間九找到了赫爾曼先生。

老學究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動用了他帶來的幾件精密儀器和一些古老的文獻進行比對,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承認:“主席先生,這羅盤上的星圖紋路和靈性結構,極其古老和複雜。我能確定它源自‘星隕文明’,但其核心的運作原理和更具體的資訊,似乎被一種超越當前理解的技術加密了。以我現有的知識和資源,暫時無法破解更深層的秘密。”

看到維克多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赫爾曼話鋒一轉:“不過,當務之急,或許不是追溯過於縹緲的過去,而是夯實當下的基礎。”

他主動提出:“如果主席先生信任,我可以著手幫助共和國建立一套基礎的‘超凡者培訓與管理體系’。包括靈性感知的基礎訓練、能力掌控的注意事項、不同序列晉升時可能遇到的風險及應對建議等等。一個有序的、系統化的培養體系,遠比依賴個人偶然的覺醒要高效和可靠得多。”

維克多略一思索,便同意了這項提議。確實,相比於一時難以解開的古老謎題,儘快提升己方超凡力量的整體水平更為迫切。他指示瑪麗配合赫爾曼,開始著手籌備“紅軍超凡戰術指導小組”的前期工作。知識的種子,開始在現實的土壤中尋找生根發芽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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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本奢華喧鬧的貴族俱樂部舊址,如今簡樸而莊嚴的“紅旗政治學院”裡,維克多進行了他的第二場公開講課。課題是:《誰在剝削我們?》。

這一次,教室比上一次更加擁擠,連走廊和窗戶外都站滿了人。維克多沒有使用任何晦澀的術語,他將從斯奈普工廠裡滴著血的利潤,到李維斯鋼鐵廠武裝衛隊的子彈,再到卡森迪亞帝國此刻射向紅軍的炮彈,清晰地串聯起來。

“工友們,同志們!看看前線!卡森迪亞的軍隊為甚麼而來?不是為了羅蘭的土地和人民,而是為了保障他們的工廠主、銀行家能繼續從我們身上吸血!他們害怕,害怕我們羅蘭的工人掌握了權力,不再接受那永無止境的剝削!所以,這場戰爭,不過是剝削的另一種形式,是穿著軍裝的工廠主,是用大炮說話的工頭!”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擊在每一個聽眾的心上。臺下,一位來自東區紡織廠、名叫安娜的女工,緊緊握住了拳頭。她想起了自己在工廠裡暗無天日的勞作,想起了因肺病得不到救治而死去的姐妹,想起了前線正在為她這樣的普通人而戰的丈夫。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她心底湧起,混雜著憤怒、覺醒與一種強烈的、想要吶喊的衝動。她不自覺地站了起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異常清晰:

“主席先生說得對!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工友們,支援我們的紅軍,打倒那些吸血鬼!”

她的聲音並不算特別響亮,卻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染力,讓周圍躁動不安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隨即,一種更為堅定、更為團結的情緒取代了之前的迷茫。維克多敏銳地感覺到,安娜的身上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卻無比純粹的“鼓舞者”的靈性波動。

第一位僅憑理論學習和情感共鳴而自然覺醒的“鼓舞者”,誕生了。

這標誌著,“真理之火”途徑具備了自我傳播、自我繁衍的可能性。革命的星火,真正開始嘗試燎原。

當晚瑪麗帶來了第六處透過隱秘渠道傳來的最新資訊。資訊中強調,第六處作為共和國境內法理上唯一的超凡事務執法與監管機構,負有維持超凡世界秩序、防止超凡能力濫用的“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們“建議”蘇維埃共和國承認第六處在此領域的“法定權威”,並接受其所有非凡組織進行“必要的備案與監管”,以此作為“更深層次合作”的基礎。

維克多立刻召集了夏爾、瑪麗、奧托、里昂等核心成員開會。

“這是換了一種方式,想給我們套上枷鎖。”里昂一針見血地指出,“一旦我們承認了他們的監管權,他們就有無數種方法滲透、限制甚至瓦解我們的超凡力量建設。”

奧托怒道:“憑甚麼受他們監管?我們的能力是工人階級的信念給的,不是他們第六處賞的!”

夏爾比較冷靜:“直接拒絕,可能會讓他們轉向更敵對的態度,目前我們樹敵已經太多。”

維克多綜合各方意見,做出決斷:“表面接受合作意向,實則嚴密防範。”

他宣佈:“成立‘超凡安全委員會’,由瑪麗擔任主任,直接對我負責。該委員會負責監控第六處及其他所有已知超凡組織在共和國境內的動向,評估其威脅,並制定反制措施。”

“同時,瑪麗,你要動用一切力量,暗中調查第六處與那位新生的‘資本之王’之間,是否存在我們尚未察覺的勾結。他們的‘合作’,背後絕不僅僅是維持秩序那麼簡單。”

根據“以戰代練”的戰略,一支由奧托親自率領的、由三十名精銳戰士和兩名初步掌握靈性感知的“鼓舞者”學員組成的遊擊小隊,悄然潛入了敵軍後方。

他們的目標是卡森迪亞軍隊設在黑風谷的一處重要物資中轉站。行動在深夜展開,奧托充分發揮了他果敢猛烈的風格,如同尖刀般直插敵人心臟。小隊成員配合默契,利用夜色和地形,以輕微的代價成功引爆了敵軍的多處彈藥堆積點和燃油庫。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個山谷,劇烈的爆炸聲連綿不絕。敵軍後方陷入一片混亂,前線攻勢因此明顯放緩,為紅軍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在成功撤離、清點人數時,奧托看著身後雖然疲憊卻眼神熾熱、鬥志昂揚的戰士們,一股強烈的自豪與責任感湧上心頭。他想要說些甚麼來鼓勵大家,張口的瞬間,卻感覺到體內似乎有甚麼東西被點燃了。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流遍全身,讓他原本就洪亮的聲音,帶上了某種直抵人心的穿透力。

“同志們,我們成功了!我們證明了,工人武裝的拳頭,不僅能打碎工廠的鎖鏈,也能砸爛侵略者的後勤!”

戰士們望著他,眼神中的信任與鬥志更加昂揚。瑪麗後來確認,奧托在那一刻,於戰火與信念的共鳴中,成功晉升為序列九:鼓舞者。這標誌著,新生代的力量正在戰火的洗禮中迅速崛起。

由於後勤補給線遭到重創,卡森迪亞在東線的試探性進攻暫時停止,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平靜。但這平靜,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維克多獨自站在真理宮的頂樓露臺,任由冰冷的雨絲打溼他的頭髮和衣襟。他遠眺著東方沉沉的夜幕,那裡是戰場的方向,也是卡森迪亞帝國的方向。

安娜的自然覺醒,奧托的戰場覺醒,第六處看似合作實則掌控的企圖,卡森迪亞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的軍事壓力……所有線索在他腦海中交織。

他意識到,擊退一次試探性進攻,僅僅是開始。真正的、決定共和國生死存亡的戰爭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而在這片沉寂之下,更深邃的暗流,或許正在湧動。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欄杆,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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