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旗幟在翠枝宮上空獵獵作響,宣告著一個時代的更迭。然而,佔領宮殿的興奮感很快便被冰冷而龐大的現實所沖淡。陽光照亮的不再是勝利的狂歡,而是堆積如山的難題與無處不在的危機。
羅蘭帝國疆域廣袤,工會及其武裝力量實際控制的,僅僅是以帝都弗靈茂爾為中心的核心區域,外加部分在起義中迅速響應的重要工業城市和港口。廣大的鄉村、偏遠的行省、以及大部分邊境要塞,依然處於觀望、混亂或是由舊政權殘餘勢力控制的狀態。培巴讓的出逃,如同埋下了一顆危險的種子,誰也不知道他會在哪裡,以何種方式掀起反撲的浪潮。
更迫在眉睫的,是外部威脅。卡森迪亞的大軍依舊陳兵邊境,虎視眈眈。那個已然成神的“資本之王”雖然暫時收回了直接干預的意志,但其麾下冰冷高效的戰爭機器並未停止運轉。他們與新生的工人政權之間,不存在任何和平共處的可能。東方的奧凡帝國、以及其他大陸強國,也必然以警惕甚至敵視的目光,注視著羅蘭內部這場“僭越”了階級秩序的劇變。戰爭,遠未結束,甚至可能以更殘酷的形式降臨。
與此同時,帝都內部百廢待興。持續數月的圍城與一夜的激戰,使得城市機能幾近癱瘓。食物短缺、物價飛漲、廢墟待清、傷員需治、治安需穩……無數雙眼睛,帶著期盼、懷疑或是隱藏的惡意,注視著翠枝宮,注視著那些剛剛從貧民窟和工廠走進這裡的“新主人”。
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巒,壓在維克多和每一位工會核心成員的肩頭。
翠枝宮,原帝國議事廳(現臨時革命委員會大廳)。
巨大的圓形議事桌旁,氣氛凝重而忙碌。原本鑲嵌著貴族紋章的座椅,如今坐著的是身上還帶著硝煙與機油味的工會委員、以及少數被爭取過來的、富有正義感的下級軍官和技術專家。
維克多站在主位前,背後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連夜趕製出來的旗幟——紅色的底,上面交叉著象徵工人的齒輪與的扳手,這是經過討論後確定的,代表新政權“羅蘭蘇維埃共和國”的象徵。
“同志們,”維克多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沉穩有力,“我們推翻了舊政權,但這僅僅是長征的第一步。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滿目瘡痍的國家和無數亟待解決的問題。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建立起我們自己的政權機構,應對內外的挑戰。”
經過緊張而高效的討論,臨時革命委員會(蘇維埃)的組織架構與核心人事安排初步確定:
維克多·艾倫(化名但為了紀念亡妻以後改這個名字了):擔任臨時革命委員會主席兼人民武裝力量最高指揮官。他以其無可替代的領導力、信念途徑的權威以及對宏觀戰略的把握,成為眾望所歸的核心。
夏爾·杜邦:擔任內務與治安人民委員。這位老成持重、晉升序列八“扞衛者”的工人領袖,負責組建“工人民警”,肅清城內反革命殘餘,穩定首都秩序,並逐步向周邊輻射,其豐富的經驗和堅定的立場是維護新生政權穩定的基石。
瑪麗·拉瓦錫:擔任供給與分配人民委員兼社會福利人民委員。她心思縝密,富有同情心且組織能力極強,負責接管並重新分配糧食、燃料等關鍵物資,實行配給制,組織救濟,安撫民眾,同時負責婦女兒童及傷殘人員的安置與保障工作。
里昂·莫泊桑(學生):擔任宣傳與教育人民委員。他文筆出色,理論功底紮實,負責掌控輿論,出版《工人之聲》報(現為《羅蘭蘇維埃報》),向全國乃至全世界闡明新政權的理念與政策;同時著手改革教育體系,推行面向工農的普及教育。
奧托·施耐德:擔任軍事人民委員部副委員,具體負責陸軍整編與訓練。他將以原工人護衛隊和起義士兵為骨幹,整合所有願意服從蘇維埃領導的武裝力量,組建“羅蘭紅軍”,並立即著手製定防禦卡森迪亞可能進攻的計劃。
卡爾·施密特與萊納·海因裡希:分別擔任交通運輸人民委員與工業生產協調人民委員。他們負責儘快恢復帝都及控制區的鐵路、公路運輸,確保物資與兵員流動,並接管關鍵工廠,動員一切力量恢復生產,優先保障軍需與民生基本需求。
“賬本”老約翰:擔任財政人民委員。這位一絲不苟的前會計,負責清點接收的原國家銀行及各類資產,建立新的財政體系,為新生政權籌措每一分寶貴的資金。
安娜大姐:擔任勞動與工會事務人民委員。她將繼續深入工廠和基層,鞏固工會組織,協調勞資關係(對尚未接管的中小企業),保障工人基本權益,成為聯絡政權與廣大工人的重要紐帶。
分工明確,責任到人。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同志們,”維克多在會議最後,目光掃過每一張或堅定、或凝重、或帶著些許茫然的臉,“我們沒有退路。我們腳下是舊世界的廢墟,我們面前是充滿荊棘但通往光明的未來。我們所做的一切,不僅是為了我們自己,更是為了千千萬萬還在受苦的羅蘭勞動者,為了驗證‘真理之火’的道路能否真正照亮這個世界!”
他拿起桌上那兩塊神秘的黑色石頭,輕輕摩挲著。
“外部強敵環伺,內部百廢待興,叛徒流竄在外……但我們擁有最強大的武器——那就是團結起來的、覺醒的人民!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求告無門的工人,我們是這個國家的主人!讓我們用雙手,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個前所未有的、屬於勞動者的嶄新國度!”
會議結束,眾人立刻奔赴各自的崗位,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驅動這臺名為“蘇維埃”的龐大而稚嫩的機器開始運轉。
維克多獨自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恢復生氣的城市。紅旗飄揚,但遠處的地平線上,戰爭的陰雲依舊密佈。培巴讓不知所蹤,約克神秘消失,卡森迪亞大軍壓境,神秘的石頭……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他們點燃了火種,但能否形成燎原之勢,能否在這殘酷的世界中守護住這微弱的黎明,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他握緊了拳頭,真理之火在胸腔內靜靜燃燒。
無論前路如何,他們已別無選擇,唯有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