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的第五個月,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如同野火般在飢餓與絕望的帝都蔓延開來——臨時政府正在與城外的卡森迪亞人進行秘密和談!
起初只是傳言,但很快,一些細節被洩露出來:約克將軍領導的臨時政府提出的條件極其屈辱,包括承認卡森迪亞對已佔領土的控制、支付天價戰爭賠款、解散大部分軍隊,甚至可能包括一些未被證實的、關於超凡資源和經濟特權的條款。
這則訊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被飢餓、炮火和虛假承諾折磨了近半年的帝都民眾,積壓的怒火終於如同火山般爆發了!最初是零星的抗議,很快便匯聚成洶湧的人潮,湧上街頭。他們不再僅僅是抱怨配給,而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翠枝宮,指向了那個曾經許諾“扞衛共和”的臨時政府!
“反對賣國條約!”
“約克滾下臺!”
“我們不要屈辱的和平!要麼戰鬥到底,要麼讓真正代表人民的人來談判!”
混亂中,各色勢力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浮出水面,試圖在這動盪的漩渦中攫取利益或推行自己的主張。
保皇黨的殘餘勢力趁機活動,他們打出恢復帝制的旗號,宣稱只有正統的王室才能拯救羅蘭於危難,儘管老國王早已流亡海外。他們的支持者主要是一些舊貴族、部分對共和失望的軍官以及一些懷念“舊日秩序”的市民。
工人聯合會(以及一些其他有組織的勞工團體)則展現了驚人的組織力。在瑪麗的協調和維克多暗中傳遞迴的資訊鼓勵下,他們並未盲目地參與打砸搶。相反,他們組織了有秩序的遊行隊伍,高舉著“要麵包,要和平,更要尊嚴!”、“反對賣國政府,權力歸於勞動人民!”的標語。他們甚至在遊行途中,自發地維護秩序,阻止一些暴徒對普通商鋪的搶劫,將混亂的抗議引向更有明確政治訴求的方向。工會的聲望在實際行動中急劇攀升,許多走投無路的市民和士兵家屬開始主動向他們靠攏。
而帝都的各大幫會則徹底暴露了其破壞性。他們趁著警察系統疲於應付大規模遊行之際,大肆進行打砸搶燒。奢侈品商店、銀行、甚至一些政府倉庫成為他們攻擊的目標。濃煙在城內多處升起,哭喊聲、槍聲(幫派火併或與警察交火)與遊行口號混雜在一起,將帝都變成了無政府的混亂戰場。
臨時政府調集了所有能調動的警察力量上街鎮壓,他們用警棍、水龍甚至實彈驅散人群,與遊行者和幫派分子發生激烈衝突,街道上血跡斑斑。然而,面對如此大規模的騷亂,警察的力量如同杯水車薪。
令人玩味的是,一向作為帝國暴力機器重要組成部分的第六處(超凡執法機構)和影響力巨大的教會,在此刻卻選擇了集體沉默和袖手旁觀。第六處的人員收縮回了他們的據點,冷眼旁觀著世俗權力的崩潰。教會則關閉了大部分教堂的大門,僅提供有限的人道救助,並未對政治局勢發表任何看法。他們的態度曖昧不明,似乎都在等待著塵埃落定,或者與新的掌權者進行交易。
更有一些平日裡隱藏極深的隱秘非凡組織和野生超凡者,也趁此亂世紛紛現身。有的試圖在混亂中搜集資源,有的則懷著各種目的,暗中支援或破壞某一方勢力,讓本就複雜的局面更加撲朔迷離。
整個帝都,徹底陷入了失控的邊緣。
……
城牆之上,維克多聽著城內傳來的隱約喧囂、爆炸聲和密集的槍聲,看著城內多處升起的黑煙,眼神銳利如鷹。混亂,是危機,也是機遇!瑪麗信中的判斷正在成為現實。
他立刻將奧托和另外兩名絕對可靠的、已知身份的工會成員(一名叫卡爾的老兵,一名叫萊納的年輕機槍手)召集到一段無人的城牆拐角。
“情況你們都看到了,臨時政府靠不住,這座城市隨時可能陷入徹底的混亂或者被卡森迪亞人趁虛而入。”維克多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我們必須掌握自己的命運。槍桿子,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重要!”
他目光掃過三人:“我們需要武器,大量的武器。不僅僅是手裡的步槍,還需要機槍、彈藥,甚至更多。”
奧托立刻明白了:“軍火庫!我知道東城區有一個臨時政府設立的備用軍火庫,守衛之前不算太嚴,但現在……”
“現在正是機會!”維克多打斷他,“警察和還能調動的軍隊肯定都去鎮壓騷亂了,軍火庫的守衛必然空虛。奧托,你立刻想辦法溜下城牆,去找瑪麗,把這個訊息告訴她,讓她派絕對可靠、身手好的同志,摸清軍火庫的具體位置、守衛情況和換崗規律!”
“明白!”奧托重重點頭,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卡爾,萊納,”維克多又看向另外兩人,“你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透過關係,或者利用現在的混亂,讓我們的人——至少是信得過的人,加入軍火庫的值守隊伍!不需要多,一兩個關鍵位置就行,摸清內部結構,必要時裡應外合!”
“是,主席!(老K!)”兩人壓低聲音,毫不猶豫地領命。
“動作要快,但要小心!第六處和教會態度不明,其他隱秘組織也可能盯上那裡。”維克多最後叮囑道,“我們不僅要拿到武器,更要避免成為眾矢之的。”
三人迅速分散離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開始執行這危險而關鍵的任務。
維克多獨自留在城牆之上,望著城內那片火光與混亂交織的景象,感受著懷中那塊黑色石頭的堅硬觸感。混亂是階梯,但對於“真理之火”而言,它要攀登的,絕非權力本身的王座,而是通往最終解放的必經之路。他深吸一口充滿硝煙和變革氣息的空氣,知道,決定性的時刻,或許很快就要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