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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影刃與信念之火

工廠主斯奈普的妥協,如同嚥下一塊燒紅的炭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明面上,他不敢再對全體工人進行大規模的鎮壓,但那凝聚起來的、帶著血氣的沉默讓他寢食難安。暗地裡,屈辱和憤怒在他心中發酵,滋生出更陰毒的念頭。這一次,他不再寄望於普通的打手或黑幫。

“我要的是絕對乾淨,絕對有效。”斯奈普在他的密室裡,對著一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男人低語。那男人身形瘦削,彷彿沒有重量,穿著一身啞光的深灰色緊身衣,臉上蒙著面罩,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氣息,彷彿是從陰影本身剝離出來的一塊。“聽說你們‘暗影行會’的人,有些……特別的手段。”

陰影中的男人,代號“影梭”,是一名序列九:刺客。他微微頷首,聲音如同砂紙摩擦:“目標,資訊,報酬。”言簡意賅。

“馬車廠工人,維克多,住在窩棚區。這是定金。”斯奈普推過去一小袋沉甸甸的金鎊,“事成之後,雙倍。”

影梭看都沒看錢袋,只是伸出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枚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造型奇特的飛鏢無聲地嵌入木頭。“他的影子,歸我了。”

是夜,月黑風高,工業區的濃煙如同厚重的裹屍布,將最後一絲天光也徹底吞噬。維克多正在窩棚裡,就著那盞彷彿蘊含著奇異生命力的油燈,研讀《神秘學概論》,試圖理解“靈性分子”與“信念之力”之間可能存在的聯絡。

突然,油燈的火焰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曳起來,彷彿被無形的寒風侵襲。一股冰冷的、帶著強烈惡意的靈性波動,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無聲息地滲透進窩棚!

維克多心臟猛地一縮!不是普通的刺客!這股氣息……是超凡者!與他之前遭遇的惡魔信徒同源,卻更加純粹、更加專注於“刺殺”本身!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遵循著本能向側後方翻滾!

“嗤!”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幽暗軌跡擦著他剛才的位置掠過,他倚靠的牆壁上,一道平滑的切痕無聲無息地出現,彷彿被最鋒利的刀刃劃過。沒有聲音,只有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瀰漫開來。

影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窩棚門口的陰影中“流淌”而出,他剛才似乎與陰影融為一體,此刻才顯露出實體。他手中把玩著另一枚同樣的幽暗飛鏢,玻璃珠般的眼睛鎖定維克多,帶著一種打量獵物的冷漠。

“反應不錯。”影梭的聲音毫無起伏,“可惜,只是序列九的水平。”

話音未落,他身影再次模糊,並非快速移動,而是如同融入水中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維克多感到左側肋部傳來刺骨的寒意!

影遁! 這是刺客途徑序列九的典型能力,短距離內在陰影間進行近乎瞬移的穿梭!

維克多根本來不及思考,全力向右側撲倒!

“撕拉——”他左肋的衣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面板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冰冷的靈性力量試圖侵蝕入體!若非他閃避及時,這一下就能切開他的肋骨!

維克多咬牙,胸腔內“真理之火”瘋狂跳動,一股灼熱的信念之力湧向傷口,將那冰冷的靈性逼退、驅散。他意識到,單純的閃避只有死路一條!

“我‘不信’你的隱匿能瞞過我的感知!”維克多低吼一聲,“鼓舞者”的能力不再是廣泛的激勵,而是凝聚成一股尖銳的、針對性的“否定”意念,如同無形的探照燈般掃向周圍的陰影!

嗡——!

空氣中泛起微不可查的漣漪。就在他身側不遠處的一團陰影中,影梭的身影猛地一陣模糊,被迫顯露出了瞬間的輪廓!他雖然能影遁,但在維克多這種直接針對其能力“存在基礎”(隱匿性)的信念衝擊下,受到了強烈的干擾!

就是現在!維克多抓起手邊那本厚實的《神秘學概論》,裹挾著全身的力量和那股灼熱的信念,狠狠砸向那團不自然的陰影!

“砰!”書冊砸中實體,影梭悶哼一聲,被迫完全顯形,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訝異。他似乎沒料到這個超凡者的戰鬥方式如此……非常規且有效。

但序列九刺客的實戰能力遠超維克多。影梭雖受干擾,動作卻依舊快如鬼魅,手腕一翻,幽暗飛鏢如同毒蛇吐信,直刺維克多咽喉!飛鏢上附著的冰冷靈性讓維克多面板感到針扎般的刺痛,他知道,絕不能讓其沾身!

千鈞一髮之際——

“維克多!挺住!”

窩棚外傳來夏爾雷霆般的怒吼!伴隨著吼聲,一股沉穩、堅定、如同磐石般的“鼓舞”之力轟然降臨!這力量與維克多的同源,卻帶著夏爾特有的堅韌特質,它沒有直接攻擊影梭,而是如同堅固的屏障,瞬間加持在維克多身上,驅散了他心中的部分寒意,讓他的動作更加協調,意志更加集中!

是夏爾!他在附近警戒,感受到了這裡激烈的靈性碰撞和濃郁的殺機,不顧一切地衝來,並在關鍵時刻,本能地激發了屬於他自己的“鼓舞者”能力!

得到夏爾的“鼓舞”加持,維克多精神大振,側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飛鏢,同時一腳踢向地上的炭爐,燃燒的炭塊和灰燼劈頭蓋臉地罩向影梭!

影梭身形靈動地後撤,揮袖拂開菸灰,但這一下也打斷了他連綿不絕的攻勢。他冰冷的眸子掃了一眼衝進來的、如同怒目金剛般的夏爾,又看了看眼神堅定、周身環繞著微弱卻頑強信念之力的維克多。

兩個超凡者? 情報有誤。而且,在這種狹小空間內,面對兩個信念堅定、且能力可以互相疊加的目標,他的影遁和一擊必殺的優勢被大幅削弱。

刺殺,講究的是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影梭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如同融化般再次融入陰影,下一刻,他的氣息徹底消失在窩棚內,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空氣中飄蕩:

“影子,暫且寄存。”

窩棚內,只剩下維克多和夏爾劇烈的喘息聲,以及那盞重新穩定燃燒、似乎更加明亮的油燈。

“序列九的刺客……斯奈普竟然能請動這種層次的超凡者!”夏爾看著牆上那道平滑的切痕和維克多肋間的傷口,後怕不已。今晚若非兩人都在,並且能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結局不堪設想。

現實冰冷而殘酷。敵人已經動用了隱藏在世俗之下的超凡力量,進行最陰險的斬首行動。

“你必須消失,維克多。”夏爾的聲音沉重而堅定,“立刻,徹底地轉入地下。”

維克多看著地上那枚嵌入木板的幽暗飛鏢,感受著傷口處殘留的冰冷刺痛,終於下定了決心。個人的勇武,在精心策劃的超凡暗殺面前,太過脆弱。他需要更安全的環境,更需要……知識的力量,來應對這個不僅僅由蒸汽和鋼鐵,更由隱秘途徑和超凡能力構成的世界。

“我去大學。”維克多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更甚從前的火焰。

不久後,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核心成員們為維克多舉行了簡單而沉重的送別。沒有言語,只有緊握的雙手和寄託著無限期望的、廉價的禮物。

維克多接過這些承載著同志情誼的物品,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面孔:“我向你們保證,進入大學,是為了讓‘真理之火’燃燒得更旺!我會在那裡,獲取知識,洞察規則,找到對抗一切壓迫——包括那些隱藏在陰影裡的利刃——的方法!組織的火種,由我們共同守護!”

夜色深沉,維克多最後看了一眼那間不再安全的窩棚,毅然轉身,消失在通往知識與未知戰場的隱秘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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