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靈站在原地,那雙完全漆黑的眼瞳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眼睜睜看著王平的身影在通道盡頭消失,那股純淨的太陽真火氣息也隨之遠去。
“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區區金丹修士,竟能破開本座的血煞結界?”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血魄珠,這顆以化神修士精魂煉製的本命法寶此刻黯淡無光,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痕。
乙木神雷對邪物的剋制遠超他的預估,那一記讓他吃了暗虧。
“太陽真火...乙木神雷...”邪靈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
“此子身上秘密不少,本座真的好期待!”
想到這裡,他再也按捺不住,周身血光翻湧就要追去。
血煞結界重新凝聚,通道中的血腥味更加濃烈,無數扭曲的人臉在血膜中瘋狂蠕動。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的剎那,整片空間突然凝固了。
不是形容,而是真正的凝固。
蠕動的血膜定格在原地,飄散的血腥味停滯在空中,連他周身翻湧的血光都如同被凍結般不再流動。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唯有他的思維還在運轉。
“這是...”邪靈瞳孔猛縮,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之色。
他能感覺到,一股遠超他的力量籠罩了這片空間,那是合體期封王的力量!
......
第九道院,雲海之巔。
姜明遠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剛剛感知到自己賜予王平的院長令中,一道護身符被觸發了。
“烈焰谷...”他掐指一算,眉頭微挑,“以大欺小,哼。”
隨著他的推算,雙眸陡然幻化出深邃星空,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流轉。
視線穿透無盡虛空,層層空間在他眼中如同透明,很快便鎖定了烈焰谷地底那道血色身影。
“原來是頭煉虛期的血煞邪靈。”姜明遠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身為煉虛存在,竟然對一個小輩出手,留你不得。”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整片雲海為之翻湧,道院上空的靈氣瘋狂匯聚,方圓千里內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煉化了正好給徒兒練個法寶。”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經探入虛空。那隻手在探出的過程中不斷變大,彷彿整個天地都被握在掌中。
......
烈焰谷地底,邪靈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將他籠罩。
他想要掙扎,卻發現周身空間如同鐵桶般將他牢牢禁錮,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是哪位道友在此?”他強自鎮定,試圖用神識傳音,卻發現連神識都被禁錮在識海之中。
就在這時,他頭頂的巖壁無聲無息地融化,一隻遮天巨手破開層層空間,向他抓來。
這隻手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星辰光點凝聚而成,每一顆光點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手掌所過之處,空間自動退避,彷彿在為其讓路。
“星辰大手印!你是...”邪靈終於認出了這門神通,眼中露出絕望之色,“姜明遠!”
他拼命催動血魄珠,想要做最後一搏。血魄珠爆發出刺目的血光,試圖衝破空間禁錮。
然而在星辰大手的威壓下,血魄珠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反而開始寸寸碎裂。
“不!”邪靈發出淒厲的嘶吼,周身血光暴漲,整個地心通道都在劇烈震動。
他施展出畢生修為,血色長袍上浮現出無數怨魂圖案,每一道圖案都代表著一個被他吞噬的強者。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星辰大手輕輕一握,便將他連同周圍百丈空間一起捏在掌心。那些怨魂圖案在星辰之力的淨化下紛紛消散,邪靈的本體也在快速縮小。
“姜明遠!你堂堂道院院長,為何要對本王出手!”邪靈在掌心瘋狂衝擊,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對本座的弟子出手,就要有被煉化的覺悟。”
姜明遠的聲音隔著無盡虛空傳來,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星辰大手緩緩收回,所過之處空間自動癒合,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留下邪靈絕望的嘶吼在通道中迴盪,久久不散。
......
與此同時,靈界各處,數道強大的神識不約而同地投向烈焰谷方向。
北極冰原深處,一座萬年冰宮中,一位白衣女子輕咦一聲:
“姜明遠這老傢伙,怎麼突然對一頭煉虛邪靈出手了?”她指尖輕點,面前浮現出冰雪凝結的鏡面,鏡中正是星辰大手收回的景象。
冥神族黃泉宗,一位黑袍老者睜開猩紅的雙眸:“星辰大手印...第九道院的那位,又出手了嗎”
他周身死氣翻湧,顯然對這道院院長頗為忌憚。
東海龍宮,一位頭生龍角的老者搖頭輕笑:“這個姜瘋子,還是這麼護短。”
他伸手撫摸著身旁的龍珠,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靈界第一強族古神族,一位身著綵衣的女子微微搖頭:“這麼多年了,脾氣還是沒變”
......
靈界人域北方,一片人跡罕至的蒼茫山脈中。
王平從虛空中跌出,臉色蒼白。
剛才為了催動超脫大人破開結界,他幾乎耗盡了所有靈晶,連帶著靈力也所剩無幾。
“總算逃出來了...”他長舒一口氣,取出幾枚丹藥服下,開始調息恢復。
這片山脈古老而原始,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清香。
遠處不時傳來妖獸的嘶吼,顯示著這片區域的危險。
就在他閉目調息之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夾雜著妖獸的咆哮和修士的怒喝。
王平神識一掃,眉頭微挑。只見十里外的一處山谷中,五名修士正被一群血瞳妖狼圍攻。這些妖狼個個都有築基後期的實力,為首的狼王更是達到了金丹中期。速度奇快無比。
而被圍攻的修士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微微一怔。
那是個身著金袍的年輕修士,手持一柄金色長槍,槍法凌厲。
這道身影讓他有些莫名熟悉,卻第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誰了。
除了這位熟悉的人外,還有四人:一個手持巨斧的壯漢,一個操控冰系法術的藍衣女修,一個不斷丟擲符籙的青衫少年,還有一個手持雙劍的紫衣女子。
五人組成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但在狼群的猛攻下已經岌岌可危。
“是他!”王平想到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當年在下界,他透過銀色石門前往上界參加洛仙谷機緣,確實與這金敖興有過交集。記得當時還是藉助金敖興之手,才將第六封魔地的座標告知了青羽大能。
“看來是緣分未盡啊。”王平輕笑一聲,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
山谷中,金敖興一槍挑飛一頭妖狼,喘著粗氣對身旁的同伴說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狼群越聚越多了!”
他身邊那個藍衣女修咬牙道:“都怪我,不該採那株血玉參,早知道會引來這麼多妖狼,說甚麼也不該碰的!”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壯漢揮舞著巨斧劈退一頭妖狼,“更何況,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株血參值得我們這麼做。”
手持雙劍的紫衣女子劍法精妙,每一劍都能精準地刺入妖狼的要害,但她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我的靈力快耗盡了!”
青衫少年不斷丟擲火球符,暫時阻擋了狼群的攻勢,但也只是杯水車薪:“我這裡的符籙也不多了!”
就在這時,狼王發出一聲長嘯,狼群攻勢陡然猛烈起來。
五人的防禦圈瞬間被衝破,金敖興一個不慎,被一頭妖狼在背上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可惡,要不是我的白熾瓶被人搶走,這頭妖狼怎麼會是我對手。”金敖興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然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那是一輪只有磨盤大小的金色太陽,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溫。
金陽在空中一分為五,分別射向五個方向的狼群。
這些金陽彷彿擁有生命般,精準地避開五名修士,專門追殺妖狼。所過之處,妖狼紛紛化作飛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狼王察覺到危險,仰天長嘯,口中凝聚出一輪彎月。
這是它的本命神通——冷月斬,足以擊殺金丹中期的修士。
然而金陽只是輕輕一繞,彎月便如同泡沫般破滅。
狼王想要後退卻已經晚了,金陽落在它身上,這頭金丹期的狼王便步了手下的後塵,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轉眼間,兇猛的狼群便全軍覆沒,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目瞪口呆的五人。
金丹後期的王平加上第四境的道術,讓王平已經有了登上道院潛龍榜的資格,不論是子榜還是總榜,他都會榜上有名。
那是整個人族億萬金丹修士中的天驕,戰力不可揣測,一般的金丹圓滿都不是他十合之敵。
“多謝前輩想救!”金敖興躬身答謝。
王平原本想要打招呼的想法頓時頓住,他突然響起當時自己似乎帶著面具,還把他打暈了,似乎還收了一件法寶。
而對方卻沒見過自己真容,想到這裡,他頓住了話語,點點頭:
“舉手之勞而已。”